这颗星是他三个月前亲手种下的“灵植统治”试点。没有长老坐镇,不设执法堂,全靠一套“贡献值系统”运转:谁种的灵植多,谁挖的灵泉深,谁帮人嫁接了三株变异藤蔓,系统就自动记一笔,月底按贡献排座次、分资源。
一开始挺像那么回事。大伙儿起早贪黑,田垄翻得比符纸还整齐,连一向懒散的杂役弟子都抢着去扫落叶。
可才安稳了二十天,数据就开始不对劲了。
有人一夜之间贡献值暴涨三百点,说是培育出了“千年紫芝”,结果方浩用青铜鼎一照,那玩意儿是拿染色蘑菇涂了层灵粉;还有人举报邻居偷懒,查下去原来是俩人争一块向阳坡地,互相栽赃;最离谱的是个瘦竹竿似的青年,连续七天日均五千贡献,比整个育苗区加起来还高,最后发现他把别人收成的灵草偷偷换标签,再用自己的名字录进系统。
信任一崩,活没人肯干了。你辛辛苦苦种三天白菜,不如人家抄一遍假账。田里荒草长得比灵苗还旺,储灵池的水位一天低过一寸。
方浩不是没察觉。昨夜那场“终极之光”照亮虚空后,他总觉得哪块数据流透着股馊味。调出来一看,好家伙,贡献榜前十里有八个数据包会自己跳动,跟修了轻功似的。
今早就到了这儿。
“宗主。”陆小舟跑过来,额头上沾着泥点,“您真要把青铜鼎搬来当公证器?它……能行吗?”
方浩拍了拍怀里那个锈迹斑斑的破鼎:“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他把鼎往地上一放,敲了三下底。咚、咚、咚。声音不大,但整个生态星的灵气震了三震。
“从今天起,所有贡献值录入前,必须过鼎。”方浩扯开嗓子,“鼎响一次,算半成;响三次,才算实打实的功劳。造假的,鼎不认你,我也不会认你。”
底下人群嗡了一声。
一个穿着簇新法袍的胖子站出来:“我昨天交了三百斤‘玄阳果’,系统已经录了,难道不算?”
“算。”方浩点头,“那你现在就把记录投进去。”
胖子咬牙,指尖一弹,一道光符飞入鼎口。
鼎身静悄悄,连个火星都没冒。
“不可能!”胖子跳脚,“我亲眼看着入库的!”
“你亲眼看?”方浩冷笑,“那是你雇人摘的,种子是偷陆小舟试验田里落下的,晒干时用的是三号烘干阵——那个阵,是你花了五块灵石从值班弟子手里租的吧?”
胖子脸白了。
“功劳可以共享,但不能冒领。”方浩转头看向陆小舟,“小舟,你种的翡翠白菜,最近收了几批?”
“回宗主,昨天刚割了第三茬,一共二十七棵,每棵三米高,菜心带金纹。”陆小舟掏出一本破书,翻到一页,“《菜经·卷七》有载:金纹现,灵气足,可入上品宴席。”
“拿来。”
陆小舟递上一棵拇指大的嫩菜苗。方浩接过,轻轻放进鼎里。
铛——!
一声清鸣,穿云裂石。鼎口泛起金纹霞光,照得半片药园亮如白昼。
“瞧见没?”方浩指着鼎,“它认的不是东西贵贱,是那份‘亲手种下去’的心气儿。你造假,它装聋;你实干,它比谁都响。”
人群安静了几息,忽然爆发出一阵叫好。
几个一直缩在后面的年轻弟子挤上前,手里捧着各种灵植:歪脖子的萝卜、裂开的灵瓜、叶子发黄的藤条。他们一个个把东西放进鼎里,有的没反应,有的只响半声,但也有人得了三响全满。
方浩当场宣布:“即日起,婚宴特供食物开放兑换。十日连续超额完成任务者,可领一份‘琉璃凝露羹’或‘清心酿花蜜’。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这话一出,连墙角打盹的老头都坐直了。
当天下午,药园翻土的声音就没停过。陆小舟带着一队新人重新划分责任区,连以前没人要的酸性沼地都抢着认领。有人说那里种不出东西,陆小舟嘿嘿一笑:“我用的是混沌土混肥,种土豆都能让鸡长凤凰尾羽,你还怕种不出灵草?”
第三日,监察组抓到两个合伙伪造灌溉记录的家伙。方浩没罚灵石,也没关禁闭,只让他们脱了鞋,在最硬的岩板路上走一圈,然后背十个沙袋绕星徒步三天,边走边喊:“造假一时爽,曝光腿断光!”
喊完回来,两人嗓子哑了,脚底全是泡,但眼神老实了。
第五日,贡献值曲线终于平滑下来。前十名里,六个是日夜守在育苗室的弟子,两个是清理腐根的老执事,最后一个,居然是个每天默默清扫传送阵的杂役婆婆。
她颤巍巍地领到第一份“清心酿花蜜”时,眼泪直接掉进了碗里。
“我没想得奖。”她抹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