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三里外的山门阵枢猛地“哐”一声闷响,仿佛有人拿铜锤砸了口破钟。
“又来了。”一个沙哑少年声从阵眼石后传来。
墨鸦盘坐在七块歪斜的灵石中央,左手搭在第三枚阵眼上,右手食指正敲第三下——叮、叮、叮——不多不少,每一下都卡在符文崩解前的刹那。他瞎着的眼眶朝天,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额角渗出的汗珠已经顺着鼻梁滑到了唇边,被他一口咬住,咽了下去。
阵图上的光纹像煮沸的面条,扭来扭去,不断有细小的符线炸开,化作青烟。可每当要彻底散架时,总有一道血丝般的暗红线条从墨鸦指尖弹出,补进断裂处,硬生生把结构撑住。
“不是寄生虫。”方浩一步踏到他身后,声音不高,“是信号。”
“比虫子麻烦。”墨鸦哼了一声,“这玩意儿是‘求救’,但频率太高,普通阵法接不住。我这缺陷阵图本来只能防贼偷鸡,现在倒好,被迫当起了传话筒。”
方浩没接话,默默闭眼,心念一动:【签到】。
片刻,脑海响起熟悉的提示音:【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幽视尘”(微量)】。
他咧了下嘴:“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随即将那一丝“幽视尘”融入神识,像往探照灯里加了点荧光粉。刹那间,他“看”到了——那些原本乱窜的波动并非无序,而是以某种高维节律重复拍打阵图,像有人在宇宙尽头拼命敲摩斯电码。
“东南偏南,界隙裂口,坐标……X-7,Y-9,Z往上浮三寸。”方浩睁开眼,报出一串数字。
墨鸦抬手抹了把脸,手指在空中虚画两笔,残缺阵图边缘忽然浮现出一块扭曲的投影,正是那处裂口。画面晃了几下,隐约可见一根由碎碑拼成的柱子,柱体缠绕黑雾,顶端有个模糊的光影在挣扎。
“原始见证之灵?”墨鸦问。
“八成是。”方浩点头,“被人关起来了,还挺讲究,用的是古誓碑当笼子。”
“谁干的?”
“管他是谁,反正不请我们吃饭,还拦着不让救人,这就不够意思了。”
墨鸦没笑,只是默默撕了条衣袖,蘸着自己指尖刚渗出的血,在掌心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序。那符看着像小孩涂鸦,连笔顺都不对,可当他将手按向阵图核心时,整座阵枢嗡地一震,原本濒临崩溃的结构竟稳了下来。
“破妄符序,缺陷版。”他说,“能开三息通道,多一秒我都得躺三个月。”
“三秒够了。”方浩活动了下手腕,“你负责撕口子,我负责抢人。”
两人不再多言,腾身而起,直扑界隙裂口。
越靠近,空气越沉。九重逆旋光幕静静悬浮,每一层都刻满失传古阵纹,流转着吞噬灵力的吸力。靠近者稍有不慎,灵海就会被抽成干河。
方浩却不退反进,突然抬手拍了下袖中青铜鼎。
咚——
一声低鸣扩散,频率与上一章寄生虫爆体时的共振极为相似,却少了杀意,多了几分……锅底烧糊前的焦躁感。
最外三层光幕顿时一滞,运转节奏出现微小错位。
就是现在!
墨鸦指尖血光一闪,破妄符序脱手而出,撞上第四层屏障。那歪歪扭扭的符线竟如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硬生生撬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两人几乎同时跃入。
穿过光幕的瞬间,方浩只觉胸口一闷,像是被人拿湿棉被裹住了头。等视线恢复,已站在裂隙内部。那根由七块断碑拼成的封印柱就在眼前,黑雾缭绕,柱顶的光影虚弱得像快没电的夜灯。
“别碰碑体!”墨鸦突然低喝,“触之即幻,意志不坚者当场变傻子。”
方浩没理他,反而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块断碑。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他看见自己跪在废墟里,手里拿着锈铁片,哭着喊修不好山门;看见玄天宗弟子一个个离开,说新宗主是个骗子;看见自己蹲在墙角啃冷馒头,油渍滴在《菜经三百卷》上……
全是过去最狼狈的时刻。
但他咧了咧嘴,低声说:“修不好也得修,走了一个还会来十个,馒头凉了加热就行——我早就不怕这些了。”
心神一稳,幻象如泡影破裂。
另一边,墨鸦已闭上眼睛,五指缓缓抚过碑文裂痕。他虽看不见,却仿佛能“读”到每一处刻痕的深浅与走向。片刻后,他忽然停下,右手猛地插入最后一块誓碑的缝隙,用力一掰。
“咔。”
碑体应声脱落。
黑雾骤然收缩,柱体崩解。那道被困的光影猛地一颤,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扑向墨鸦胸前的阵盘,安静蛰伏下来。
“救出来了。”墨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