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井口没漏气。”他自言自语,掏出《菜经》翻到夹着竹片的那页,用炭笔划掉一条,“省事儿。”
再往前几步就是后山剑阵台,楚轻狂正蹲在阵眼边上,手里捏着半截断剑当扳手,咔咔拧着一颗锈死的机关螺栓。他脚边摆着三十六柄子剑,剑身刻满密密麻麻的小字,远看像谁打喷嚏甩上去的鼻涕印。
“你这阵改得跟灶台修烟道一样。”方浩走近,把青铜鼎往地上一墩,发出闷响。
楚轻狂头也不抬:“净化仪不是小活儿,你当是通下水道?我这是给虚空做肠镜,还得防它反胃吐你一脸。”
“行行行,你是大夫。”方浩绕着阵台转一圈,指尖拂过几道剑痕,“昨儿个贡献值系统刚上线,今天就搞出个净化程序,你是不是怕闲久了别人忘了你多能耐?”
“少扯。”楚轻狂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你真以为那些投诉少了,就是大伙儿变善良了?我查了三天数据流,负面情绪是降了,可虚空裂隙里的杂质浓度翻了四倍。有人借咱们的光,往里灌脏东西。”
方浩眯起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楚轻狂把断剑往阵眼里一插,“有人拿你的‘功德簿’当掩护,偷偷放毒。”
话音刚落,阵台嗡地一震,三十六道子剑同时亮起微光,剑尖齐齐指向虚空边缘的一道细缝。那缝原本淡得几乎看不见,此刻却像被烫了一下,边缘泛出紫黑色波纹。
“来了。”楚轻狂手指一勾,主阵眼弹开,露出底下嵌着的一块晶板,“我把剑阵调成脉冲式净化,每三秒扫一次,结果每次反馈信号里都混着一股怪味儿。”
“什么味儿?”方浩凑近。
“像臭鸡蛋泡过符水,还带点铁锈回甘。”
方浩皱眉:“你尝了?”
“我没尝!我是说信号频谱分析显示——算了,你不懂。”楚轻狂翻了个白眼,“反正不对劲。正常净化反馈应该是平滑曲线,这玩意儿像狗啃过似的,坑坑洼洼。”
方浩没接话,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往虚空裂隙里一扔。石头飞到一半,忽然慢了下来,像是撞进一层看不见的胶水里,随后一点点扭曲变形,最后“啪”地炸成灰雾。
“延迟传输。”他点头,“有人在中间加了中转站。”
“不止。”楚轻狂敲了三下阵眼,子剑光流骤然变细,如针般刺入裂隙,“你看那边。”
顺着剑光方向,一道极淡的数据流从裂隙深处浮现,颜色比其他光暗两度,悄无声息地汇入净化反馈的大流中,几乎无法分辨。
“伪装成咱们的信号。”方浩冷笑,“还挺会蹭热度。”
两人正说着,远处山脊传来一声低吼。紧接着,剑齿虎庞大的身影从林间跃出,四爪落地时震得地面微颤。它嘴里叼着片黑乎乎的东西,一路跑到阵台前,放下嘴,用爪子往前一推。
那是一块焦脆的膜状物,边缘卷曲,表面布满细密裂纹,隐约能看到些扭曲的符文在缝隙里游动。
“你让它去巡线了?”方浩问。
“嗯。”楚轻狂戴上一副墨色护目镜,俯身查看,“它刚才在西北方八里外发现这玩意儿,正附在一块漂浮的岩壳上,像苔藓一样往外渗黑浆。”
方浩蹲下,用指甲轻轻刮了下膜面。指尖传来一阵刺痒,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他立刻缩手,把手指塞进嘴里嘬了嘬。
“有活性。”他吐出一口气,“不是死代码,是活的程序寄生体。”
楚轻狂调整护目镜角度,低声念出一串数字:“结构嵌套……非本界域符文序列……靠,这玩意儿带协议签名,是外来入侵种。”
“谁干的?”方浩盯着那块膜。
“不知道。但能肯定——它不是随机生成的。它是被投放的,而且投放点不止一个。”楚轻狂抬头,“我刚让剑齿虎沿逆向流追了一段,源头在一处未登记的虚空节点。坐标已经标出来了。”
方浩站起身,走到裂隙前。那道细缝如今已微微扩张,像一张半张的嘴。净化光流不断涌入,却被某种力量缓缓偏折,如同水流进了漏斗,最终汇向某个未知去处。
“自打贡献值系统上线,人人忙着攒好评,没人注意外面早被人钻了空子。”他低声说,“咱们在这儿评谁锄草多,人家在背后种毒蘑菇。”
楚轻狂摘下护目镜:“你要去查?”
“不去不行。”方浩拍了拍青铜鼎,“这玩意儿最近总震,像是闻到了什么不该闻的味道。”
“你一个人进虚空?常规修士扛不住维度撕扯。”
“我又不是常规修士。”方浩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张油纸包,“再说了,我带了干粮。”
他打开油纸,里面是几块烤得焦香的肉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