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有人心里的结断了。
貔貅趴在地上打哈欠,尾巴尖懒洋洋地晃,肚皮一起一伏,金光早收干净了。它舔了舔嘴,嘀咕:“下次能不能别让我吐那么匀?我这胃都快成筛子了。”
“功德+10,值。”方浩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就走,“走,去东边演武场,今天轮到你上台。”
“啥?”貔貅耳朵一抖,“我不跳舞!我又不是猴!”
“不是让你跳,是让你演双簧。”方浩头也不回,“剑齿虎都准备好了,就差你这个主角。”
貔貅翻了个白眼,慢吞吞爬起来,四条腿像灌了铅:“你们人类就爱折腾兽类,上次让我吐愿能,这次让我装憨,下回是不是要我唱小曲儿?”
“你要会唱,我也安排。”方浩回头一笑,“红烧蛟龙肋管够。”
貔貅立刻站直了。
演武场早就收拾出来了。原本竖着靶子的地方现在搭了个低台,木板是刚从库房搬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打磨,踩上去咯吱响。剑齿虎蹲在角落石墩上,一身黑黄条纹油亮,爪子在石头上轻轻刨着,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听着风里的动静。
它抬头看见方浩,尾巴甩了甩,没说话。
方浩走上台,扫了一圈。空中有几缕几乎看不见的波动,在阳光下微微扭曲,像热浪,又不像。只有他知道,那是“基因观察者”来了——一群无形无相、靠频率接收信息的能量体,喜欢围观文明演化过程,尤其爱看“不同生命如何共处”。
它们来了,但没出声,也没鼓掌。
方浩清了清嗓子,冲空中喊:“各位老观众,今天节目升级,不再是单人杂耍,也不是猛兽扑食,而是——双簧表演!”
话音落,剑齿虎和貔貅一左一右走上台。一个威风凛凛,一个懒洋洋拖着步子,反差拉满。
第一段是老剧本:剑齿虎追貔貅,貔貅跑,绕圈,摔跤,剑齿虎扑空一头撞进稻草堆,观众笑。貔貅回头递了个果子,剑齿虎愣住,接了,啃一口,呸,扔了。再来一遍,这次貔貅学聪明了,掏出一块肉干,剑齿虎眼睛一亮,接过就啃,边啃边点头,貔貅得意地晃脑袋。
笑声更响了。
可空中的波动还是淡淡的,频率没升,反而有点往下沉。
方浩站在台边,盯着那几道微光,忽然想起什么——那个跪了一百三十年的老者,站起来时眼神发空,问“我是谁”。
光逗乐不行。他们需要的不只是笑,是方向。
他跳上台前石墩,一挥手:“停!”
剑齿虎立马收爪,貔貅打了个滚坐直。
“这演的啥?”方浩大声问,“猫追耗子?不是。这是两个活下来的家伙,凑一块儿过日子。”
他指了指剑齿虎:“它以前独来独往,杀狼群、撕妖熊,爪子底下没活口。但它也曾在大雪天把猎物推给饿晕的小崽子。”
他又指向貔貅:“它能吞愿力,能化怨气,但它今天一口肉不吃,就为了陪朋友演一场戏。”
他顿了顿,声音放平:“你们看的是滑稽,我看的是选择。强者可以吃掉弱者,也可以分一口吃的。这才是我想让你们看到的——共生,不是谁压着谁活,是明明能咬下去,却选择了并肩走。”
说完,他冲两人点头:“重来。这次,不追不逃,搭桥,分食,谢礼。”
剑齿虎眨了眨眼,慢慢走到台中央,用前爪扒拉几块木板,拼成一座歪歪扭扭的小桥。貔貅走过去,低头蹭了蹭它的肩膀,然后蹲下,从嘴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两块烤得焦香的兔腿。
它推了一块给剑齿虎。
剑齿虎闻了闻,没啃,反倒用鼻子顶了顶貔貅的脑袋,像是说“你先”。
两人就这么坐着,背靠背,啃起了兔腿。
阳光照下来,木桥影子拉得老长。空中的波动开始起伏,频率一点点抬高,最后汇成一片稳定的共振场,嗡嗡的,像风吹过琴弦。
方浩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一道高频震荡突兀响起,刺耳得像指甲刮黑板。
“共生需牺牲弱者进化?”那声音没有口,却直接在所有人意识里炸开,“为何不让剑齿虎吃掉貔貅?自然法则,本就是弱肉强食。”
周围波动瞬间乱了,分裂成好几股,有的支持,有的反对,能量场摇摇欲坠。
方浩没急,也没反驳。他招手,剑齿虎走过来,低头让他摸。他手指顺着脊背滑到后腿,停在一道深疤上。
“这伤,三年前留的。”他说,“那天它为护一头幼鹿,被三头铁角妖狼围攻,差点死在山沟里。它要是只信‘强者为王’,早把那鹿吃了。”
他转身,看向趴着的貔貅:“你今天为啥陪它演?图它力气大?还是怕它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