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停在星祭坛的阵纹上,那面光门像块没擦干净的琉璃镜,映着对面悬浮城市的影子一晃一晃。方浩抱着青铜鼎站在原地,指尖还在蹭鼎边那道旧划痕——这玩意儿昨晚差点被他当扩音喇叭使,好在收住了手,不然现在可能已经被当成扰民修士通缉了。
他正琢磨着使者胸口那圈符环到底算哪门子“打招呼”,眼角余光忽然扫见脚下阵台边缘的一道符文闪了下红光,跟昨天晚上陆小舟煮灵种时锅底糊了的火苗似的,一闪即灭。
“嗯?”他眉头一跳,没动声色,只把鼎往怀里收了收。
就在这时,星祭坛外环方向传来一声低吼,短促、凶狠,是剑齿虎巡逻时发现异常才会发出的那种嗓音。紧接着,地面微微一震,像是有重物砸在了阵法边缘的石板上。
方浩目光一凝,迅速扫了一眼光门内的使者——那液态水晶般的身影正微微颤动,符环旋转节奏也开始乱套,原本平稳扩散的能量波变得断断续续,像卡带的老留声机。
他低头再看脚下的阵台,地脉灵气的流向不知何时偏了几寸,原本温润如溪流的灵力,此刻竟有些发涩,像是谁在管道里塞了团破布。
“剑齿虎在外头打架,阵眼开始冒红光,连对面那位都坐不住了……”他在心里嘀咕,“巧了,全凑一块儿?”
话音未落,眉心忽然一跳,识海深处传来一丝极轻微的震颤,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敲了下铜碗。这不是系统提示音,也不是签到成功的动静,而是他这些年养出来的本能——只要宗门核心阵法出问题,这感觉准得跟闹钟一样。
他眯起眼,视线越过光门,投向星祭坛外环那片林荫道。那儿本该安静,可现在树影晃得不对劲,像是有东西在快速移动,又刻意压着步子。
“行啊,趁老子盯着外人演戏,你倒想偷偷拆台?”他低声嘟囔,语气里还带着点笑,“也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真当我这山门是菜市场后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不再多看使者一眼,抬脚就朝外环走去。脚步不急不缓,像是去查个漏水的灵泉池,顺手还能捡两颗掉落的灵果。
可每一步落下,脚底的地脉震动就清晰一分。他能感觉到,那处节点的灵纹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点腐蚀,不是炸裂,也不是崩塌,而是像盐水泡锈铁,悄无声息地烂掉。
这种手法他熟——魔道惯用的阴损招,专挑人不注意的时候下手,等你发现,阵法早就废了半条命。
越走越近,打斗声也清晰起来。剑齿虎的咆哮中夹着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人用软鞭抽在厚皮鼓上。接着是一声冷笑,短促、压抑,从树影深处传来。
“区区护山灵兽,也敢拦我?”那声音低哑,却透着一股子老油条式的镇定,“今日不过是动个阵角,明日就是你们宗主的棺材板。”
方浩听得直乐:“哟,还挺有规划?连我葬礼流程都排上了?那你倒是说说,随礼收灵石还是丹药?现金给不给打折?”
他嘴上说着,脚步却猛地加快,身形一掠,已穿过林道转角。
眼前景象豁然展开:剑齿虎庞大的身躯正死死压住一道黑影,利爪扣在对方肩头,鲜血顺着它的前腿往下滴。那人一身执事长袍已被撕开大半,脸上却仍挂着那副“我是热心老前辈”的笑容,右手还按在阵眼晶石上,指尖渗出丝丝黑气,正往裂缝里钻。
地面那道符文已经断了三寸,蓝光尽失,取而代之的是赤红色的雾状灵气,像烧焦的纸边冒着火星。
剑齿虎怒吼连连,一爪拍下,却被那人侧身避开,反手一道掌风轰在虎腹,打得它踉跄后退两步,但仍不肯退开,龇牙低吼,挡在阵眼之前。
那人缓缓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血,笑呵呵地说:“小虎啊,我不是针对你,就是想借个阵眼用用。你们宗主整天抱着个破鼎装高深,其实连这点小毛病都看不出来,你说他配当这个宗主吗?”
方浩站在五步之外,把鼎往地上一顿,发出“哐”一声响。
“配不配的,你说了不算。”他咧嘴一笑,“再说了,我这鼎可不是装高深,是用来炖肉的——昨儿还拿它煨了三斤虎骨汤,你要不要尝一口?保证比你体内那点魔气好消化。”
那人笑容一滞,眼神终于变了。
方浩没再废话,目光扫过那道裂开的晶石,又看了看剑齿虎身上不断渗血的伤口,眉头皱了皱。
“我说老兄,你这一手玩得挺溜啊,腐蚀灵纹、扰乱频率、引动外联波动,一套操作下来,连对面那位都开始抽风。”他语气轻松,像在点评一场杂耍表演,“可惜你忘了件事——我这儿有只猫,专门爱吃内鬼牌狗粮。”
他这话没头没尾,那人听得一愣。
下一瞬,方浩已抬步上前,脚踩在断裂的符文线上,整座星祭坛的地脉猛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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