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签到冷却的倒计时还在走,半个时辰。这会儿指望不上系统,只能靠人。
“该来的都来吧。”他抬手一挥宗主令,传讯符印在空中炸成三道金光,分别射向山门不同方向。
不到一炷香工夫,脚步声由远及近。
墨鸦第一个到,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走得不急不慢,走到阵枢残迹前蹲下,三根手指贴上地面裂缝,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地底传来微弱回响,像是老井里扔了块石头,半天才听见一声闷响。
“主干没断。”他开口,嗓音平得像没放盐的汤,“九曜隐光阵还能救。就是导能路线偏了,得重新拉线。”
方浩点头:“你主修,我打下手。”
话音未落,陆小舟背着个大竹篓蹽着腿跑上来,额头上全是汗,一边喘一边把篓子往地上一蹾,哗啦倒出几根泛着金丝的藤蔓植物。
“来了来了!这是昨晚上签到出的‘地心缠络草’,专治地脉撕裂!”他抹了把脸,顺手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我查了《菜经三百卷》第十七章第三节,说这种草得头朝东、尾朝西插进裂口,不然容易反噬灵气。”
墨鸦没说话,伸手接过一根,捏了捏根须,又凑近闻了闻,点点头:“方向对,埋深三寸,间隔七寸一组,别太密。”
陆小舟立刻动手,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拿小锄头一点点挖坑,嘴里还念叨:“这可是我用混沌土加晨露养了三天的宝贝,要是死了我跟你拼命。”
楚轻狂是最后一个到的,肩上扛着剑,走路带风,一落地就皱眉:“好重的煞气,刚才有人强破阵?”
“嗯,一个穿灰袍的,出手狠准稳,专挑薄弱点打。”方浩指了指东南缺口,“现在阵眼不稳,灵流散得厉害,你能不能用剑气做个导引?把四周游离的灵气收回来。”
楚轻狂咧嘴一笑:“我还以为多大事,不就是走水管嘛。”他拔剑出鞘,剑尖朝天划了个弧,低喝一声,“归元导灵剑阵——起!”
剑气如线,瞬间在空中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将四散的灵流一点点兜住,顺着剑锋导入阵心。他额头很快沁出汗珠,但手没抖,眼神比平时认真多了。
“我说老方啊,”他边挥剑边说,“下次再碰这种事,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我刚在后山泡温泉,裤子都没穿全就赶来了。”
“你泡的是八卦剑阵改的热水池,自己画的符,烫死活该。”方浩头也不抬。
“那是养生!懂不懂什么叫以武入道、以阵养身?”楚轻狂不服气,“再说我都帮你守山门了,还堵过商队误闯的变异白菜,那玩意喷毒气比我师父吐血还猛。”
“行行行,回头给你记一功,奖五斤烤蛟龙肉。”方浩摆手,“现在专心导灵,别让剑气炸了阵基。”
楚轻跨咬牙继续挥剑,嘴里小声嘀咕:“五斤太少了,至少八斤……”
这时,外围传来窸窣声响。
一群身形尚显单薄的新生文明代表陆续靠近,领头的是那个披骨甲的壮汉,脸上还带着昨日被治愈后的红晕。他们没敢靠太近,站在阵外十步开外,彼此看了看,然后齐刷刷蹲下,手拉着手,围成一个松散的圆圈。
方浩察觉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他走过去,蹲在圈边,“你们现在灵力弱,进不了主阵,但能不能把力气使在一块儿?比如……大家一起想‘护住这里’?”
骨甲汉子听不太懂,但看懂了他的手势,重重一点头,转头对族人说了几句古怪音节。众人闭眼,呼吸慢慢同步,手掌相扣,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绵长的气息缓缓升起,像春天刚冒头的溪水,细,但不断。
墨鸦感应到了,眉头一动:“有意思……这不是灵力,是愿力?”
“管它叫啥,有用就行。”方浩回到阵心,冲他喊,“老墨,接得住吗?”
墨鸦盘坐下来,双手结印按入地缝,神识沉入阵图最后一环,低声道:“给我三息时间调频——准备导引群体意念,转化为加固层。”
他指尖一勾,阵中残存的符纹突然亮起,与外围那股温和气息遥遥呼应。片刻后,银光自阵眼扩散,如蛛网般覆盖整个防御体系,原本黯淡的光幕竟开始转亮,纹路比先前更密,边缘还往外扩了丈许。
“稳了。”墨鸦松了口气,额角却见汗。
陆小舟瘫坐在竹篓旁,手里攥着半截枯掉的草根,喘着粗气:“我的宝贝……牺牲了两个……但我记下了数据,回头种新的。”
楚轻狂收剑入鞘,靠着树干直喘:“累死我了,这比跟人打一架还费劲。老方,你说好的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