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轻狂站在三步外，正拿布条缠剑柄，头也不抬：“它至少没把你昨晚画的阵图当柴烧。”
“那叫战术推演。”方浩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再说，墨鸦又不是没见过我画图——他见了也没拦着，说明天命如此。”
剑齿虎从林子里钻出来，甩着尾巴，嘴里叼着一只断角的鹿尸。它把猎物往地上一扔，冲方浩“嗷”了一声，眼神写满“开工了吗”。
“急什么。”方浩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昨夜赶路时擦破的皮还在渗血，但他像没感觉，“北窟那边，寅时三刻换防，现在离交接还有两炷香。咱们不赶早，也不赶晚，专挑他们最松懈那两息。”
楚轻狂收好剑，抬头看了眼天色：“风向偏南，烟不会往东飘。”
“聪明。”方浩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在掌心磕了两下，“那就按计划来——你负责断信，它负责撞墙，我负责点火。”
三人一虎悄然下行，穿过一片枯竹林。地面湿滑，落叶厚得能埋脚踝，但谁都没出声。到了北窟后山，方浩指了指头顶的岩缝——那是通风口，黑乎乎的洞口像张着的嘴。
“就是这儿。”他低声说，“粮仓在山腹，通气靠这个口子。堵住它，里面就得开窗透气；我们再点一把火，烟往里灌，人不跑也得跑。”
楚轻狂点头，抽出剑，剑尖凝聚一丝灵力，悄无声息地刺入岩壁上的符阵节点。三道隐匿符应声熄灭，像灯被吹灭。
剑齿虎低吼一声，后腿蹬地，整个身子如炮弹般撞向通风口。轰的一声，碎石飞溅，一股闷热的气流喷涌而出，夹杂着谷物发酵的霉味。
“成了！”方浩一拍虎背，“兄弟，你这脑袋比算盘还好使！”
洞内已乱作一团。守军果然往外撤，有人扛着麻袋，有人提着刀，全挤在出口附近。方浩却不急着冲进去，反而从背包里摸出几根浸油火把，用火折子点燃，往地道深处一抛。
火舌立刻顺着干燥的草垫和木架爬上去，噼啪作响。浓烟滚滚，夹着焦糊味冲天而起。远处哨塔上的传讯铃刚响了一声，就被楚轻狂一剑斩断绳索，铃铛砸进泥里，再没动静。
“三年存粮，一把火烧干净。”方浩拍拍手，看着火光映红半边天，“你说他们会不会心疼？”
“心疼也不会追。”楚轻狂收剑入鞘，“人都散了，哪还有心思打仗。”
剑齿虎打了个响鼻，像是在附和。
接下来是东线三个据点。方浩没走大路，带人绕到峡谷高处埋伏。天刚擦黑，他就让剑齿虎在东南据点外围撒了一圈刺激性药粉——那是陆小舟前些日子送的“驱兽散”，结果妖兽没赶走，反倒把守军熏得眼泪直流。
“动手！”方浩一声令下，烟雾弹接连炸开，白烟弥漫中，数十个幻影四散奔逃，有的还拿着假旗子挥舞。
东北与正东据点果然中计，两队援军匆匆出营，直扑峡谷。可刚进隘口，楚轻狂的剑网已布好。他改良自《双修阵法图解》的“截脉剑网”虽不能杀人，却能把灵气运行路线搅得七零八落。两名元婴修士刚想联手结阵，体内灵力却像喝醉了酒，东倒西歪。
“现在！”方浩低喝。
剑齿虎从地底猛然跃出——它早挖好了暗道。一爪拍翻带队将领，接着张嘴怒吼，音波震得岩石簌簌掉落。敌阵瞬间崩溃。
方浩趁机杀入东南据点中枢，找到灵脉枢纽所在，抡起青铜鼎就是一顿猛砸。那鼎表面看着破旧，实则重达千钧，三下五除二就把阵盘敲得稀巴烂。
“别留活口。”他说，“但也别多杀。让他们跑，跑得越快越好，消息才传得快。”
残兵败将果然四散奔逃，有的连兵器都丢了。方浩站在废墟上，看着火光渐弱，喃喃道：“东三完了，西一那个临时工班子，该坐不住了吧。”
西一据点建在孤峰之上，四面悬崖，只有一条栈道进出。方浩没强攻，而是让剑齿虎趴在山脚下连吼三声。这一吼运足了妖力，震得整座山都在抖。几块巨岩滚落，砸断了半截栈道。
“天罚降临！”楚轻狂腾空而起，御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诛”字，又引爆雷光符，电蛇乱窜，照得夜空如同白昼。
方浩则让人把留影石投过去——里面清清楚楚放着北窟焚粮、东线溃败的画面。还附了封劝降书，字迹工整：“首恶必究，胁从不问。今夜子时前撤离者，免死。”
不到两个时辰，西一据点灯火全灭。次日清晨，探子回报：全员撤走，营帐未拆，锅碗还在灶上，连晾晒的衣裳都没收。
“吓破胆了。”方浩哼笑，“这群人本来就不想打，给个台阶就下。”
剑齿虎趴在一旁舔爪子，毛上还沾着血迹，耳朵抖了抖，像是听见了什么。
最后一天，他们在新生区域来回巡查。剑齿虎凭嗅觉揪出七八个藏在山洞里的漏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