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废墟中央,肩上的青铜鼎有点沉,脚边那把雷纹菜刀插回了暗格。他没动,周围也没人敢先动。弟子们零星散在焦土上,有的扶着墙喘气,有的蹲在地上翻检残骸,眼神还带着刚打完架的愣劲儿。
他咳了一声,吐出一口带火星的闷气,抬脚往前走了三步。鞋底踩碎了一块烧裂的阵盘,咔嚓一声,在这片死寂里格外响。
“别愣着。”他回头喊,“核心区晶核碎片集中封存,木头围栏给我搭起来,高点,别让谁家娃跑进去摸出个三长两短。”
几个离得近的弟子立刻应声,跑去搬粗木桩。方浩又扫了眼四周,那些从不同山头、城池、荒原赶来的新生文明代表还站在远处,三五成群,穿着各异,有披兽皮的,有裹布条的,还有几个光脑袋坐地上打坐,看样子是修灵脉的。
他们互相不说话,也不靠太近,眼神里全是防备。
方浩心想:这哪是来重建的,倒像是来赶集怕被偷钱袋的。
他懒得绕弯子,几步爬上旁边半塌的石台——这地方原本可能是敌方的传令台,现在只剩个基座,歪得像被啃过的骨头。他把青铜鼎往身前一放,伸手拍了三下。
铛!铛!铛!
声音清越,传得老远。
所有人都抬头看了过来。
“听好了!”方浩扯开嗓子,“敌人没了,地基还在。今天不分你我,共修家园。谁有力出力,有手艺出手艺,饭管够,活分清,干完回家还能多带两块砖。”
底下没人接话。
他也不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一抖:“这是我昨晚上画的物资清单,你们可以过来看,也可以派人抄一份。锻造的去东区捡铁疙瘩,懂土木的跟我划线铺路,会治伤的那边三个棚子已经支好了,缺药去找小李子领——他就穿蓝衣服那个,脸黑点,好认。”
还是没人动。
方浩瞥见一个戴骨面具的大汉嘟囔了句什么,旁边人摇头。他大概听懂了意思:凭什么你说咋分就咋分?
他咧嘴一笑,把手里的纸揉成一团,顺手扔进鼎里。“行,你不信我,我也不逼你。但等会儿发饼的时候,站后面的只能拿凉的。”
这话一出,人群微微骚动。
他接着说:“现在,谁想先来试试分工?上来指个方向,我说你能干啥,不准反驳,干完算数。”
沉默两息,一个背着铜锤的壮汉走出队伍,几步跳上台子,用锤柄往地图上一戳:“我要这段!”
“哟,还挺横。”方浩瞅了眼位置,“行,你是锻兵堂的吧?归你了,带人去清理熔炉区,废渣分类堆,金属回炉重炼,明天中午前出十根承重梁,少一根扣一顿饭。”
那人一愣,显然没想到真有任务量。
“还有谁?”
陆续有人上台,方浩一一安排,嗓门越喊越亮:“你,会搭榫卯的是吧?跟那位使冰法的组队,冷热交替加固柱基,省材料还结实!”“你别躲,我知道你会缝结界布,西面防护罩缺角,今晚必须补上!”
渐渐地,人群开始流动。各文明代表带着族人分头行动,搬运的搬运,测量的测量,连原先坐着不动的修士也起身帮忙划界。
方浩跳下台子,走到一块平整大石前,蹲下身,手指蘸了点泥水,在石头上画出区域简图。他一边画一边喊:“水源在这,电力节点还没修通,先用人顶着;住人区往后挪二十丈,安全些;中间这块空地留出来,以后盖议事厅——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新灶房’,大家吃饭开会两不误。”
有个矮个子老头凑过来,盯着图看了半天,突然问:“你这红石子是钢材?黄的是木材?那绿的啥意思?”
“灵谷种子。”方浩头也不抬,“等房子盖好了,咱们种地。混沌土都能长翡翠白菜,我还怕种不出一碗米饭?”
老头哼了一声,但没走,反而蹲下来帮他摆石子。
中午过后,工地彻底热闹起来。
两个不同族群的工匠一开始互不理睬,一个要用火熔断残梁,一个坚持用寒气冻结后敲碎。争了半天,方浩过去一脚把两人踹到一块:“合着你们俩比谁嗓门大?要不现在比谁先闭嘴?”
两人愣住。
“听我的,”方浩抓起一把沙土撒在断裂处,“先冻住裂缝,再用火烤接合面,趁热压紧。冷热夹击,比你俩单打独斗强十倍。”
他们对视一眼,半信半疑试了试,结果梁柱修复速度翻了一倍。
消息传开,其他小组纷纷效仿,混编队伍越来越多。有人负责挖地基,旁边立马有懂水系的洒雾降尘;有队伍抬钢梁吃力,远处一个老道士默默掐诀,吹了口气,梁轻了三成。
傍晚时分,方浩解开储物袋,拎出一堆灰扑扑的干粮饼,挨个发下去。“元气饼,专治腰酸背痛腿抽筋,吃完了继续干。”
有人接过咬一口,眼睛突然一亮:“嘿,还真有劲儿。”
“废话,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