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向宗门腹地。远处地脉祭坛上方的空气微微扭曲,像是暑日里的柏油路,晃得人眼晕。那里本该安静如常,貔貅沉眠的地方,连只蚊子飞过都会被它当零食吸进去。
“又来?”他嘀咕一句,加快脚步,“上回护盾一开,它打个嗝都能喷出三丈火舌,这次不会直接把胃袋吐我脸上吧。”
走到祭坛外圈时,一股甜腥味扑面而来。不是血味,也不是灵药香,倒有点像熟透的柿子混着铁锈水,闻多了脑仁发胀。地面湿漉漉的,几滴银灰色液体正从祭坛台阶上缓缓滑落,碰到石缝就滋啦作响,冒出淡紫色雾气。
方浩一个箭步冲上前,从怀里哗啦倒出十几只玉瓶,往地上一摆,手掐法诀一引:“三才归元,收!”
玉瓶自动排成三角阵型,瓶口齐刷刷对准台阶上方。只见一团拳头大的银光在貔貅腹部鼓动,忽然“噗”一声,一串黏稠液滴从它嘴角溢出,像鼻涕似的挂在胡须上,摇摇欲坠。
“别浪费啊!”方浩心疼得直咧嘴,“你知道这一滴够换多少灵米吗?够我吃三十年炒饭!”
他抢上前,用瓶盖轻轻一刮,将垂落的灵液尽数导入玉瓶。银液入瓶后迅速凝成胶状,表面浮起细密波纹,映出人影都带点扭曲。
貔貅睁了睁眼,瞳孔缩成一条缝,嗓子里滚出低吼:“吵……累……睡……”
说完脑袋一歪,继续趴着不动了。它肚皮起伏得很慢,显然刚才那一阵反涌耗得不轻。
方浩拍了拍它的脑袋,小声嘀咕:“行行行,你歇着,功劳簿给你记一大笔。”转身拎起装满灵液的玉瓶阵列,快步走下山。
两个时辰后,新生文明训练场中央高台前已站满了战士。这些人都是从边境巡防队里挑出来的精锐,个个膀大腰圆,能扛三百斤沙包跑十里山路不带喘。他们穿着统一制式的灰布劲装,胸前绣着玄天宗徽记,眼睛亮得像饿狼看见肉。
方浩站在高台上,手里举着一瓶灵液,在阳光下一晃:“今天这玩意儿,叫‘潜力激活剂’,喝了能变猛男。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不退钱。”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宗主又整新活儿?”
“上次说洗澡水加盐能辟邪,我还真试了,结果长了一身疹子。”
“闭嘴!那是你自己拿错了瓶子!”
方浩清了清嗓子:“第一批十个人,上来领药。每人一口,不准舔瓶壁,谁偷喝罚扫马厩一个月。”
十名战士列队上前,一个个仰头张嘴。方浩亲自挨个倒,每瓶只倾斜三秒,滴下一小团银液,刚好落在舌根处。
药一入口,所有人脸色同时变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猛地捂住喉咙,眼珠子瞪得溜圆:“我肠子……在跳舞!”
另一个瘦高个双腿打颤,嘴里开始冒白沫:“不是说好只喝一口吗?我感觉我五脏六腑要搬家了!”
可也就过了五六息工夫,变化开始了。
那壮汉忽然原地蹦起三尺高,落地时脚底炸出一圈尘土。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捏了捏胳膊上的肉,惊喜道:“轻了!我怎么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牛?”
瘦高个抹掉嘴角白沫,活动了下手腕,忽然抽出腰间木刀,唰唰唰砍出三道残影。旁边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收刀入鞘,咧嘴一笑:“我现在看风都有轨迹了。”
方浩点点头,挥手让第二批人上场。
接下来半个时辰,训练场上彻底乱套了。
有人背着五百斤重的石墩子做俯卧撑;有人一脚踹断碗口粗的木桩,还嫌不够硬;最离谱的是个矮个子战士,原本跑圈总是垫底,现在绕场狂奔,身后拖出三道残影,裁判官数了半天才确认他没作弊。
“好!很好!”方浩站在高台边缘,看着这群打了鸡血的家伙,“这才像个护城的样子。”
可就在他准备宣布扩大发放范围时,异变突生。
三个战士突然暴起,双眼泛白,筋脉凸起呈紫黑色,像有东西在皮下游走。其中一个怒吼一声,抡起铁枪就朝同伴砸去,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停!”方浩跃下高台,掌心雷瞬间凝聚,啪啪啪三记精准拍在三人肩井穴上。电光窜入经络,强行截断能量流。三人当场跪倒,浑身抽搐,冷汗直流。
“抬下去,关静室。”方浩沉声道,“谁也不准靠近,等自己缓过来再说。”
人群安静下来。刚才还欢呼雀跃的场面,一下子蒙上了层阴影。
他回到高台,手里还攥着一瓶未开封的灵液。阳光照在瓶身上,银液微微晃动,像藏着什么不安分的东西。
“看来是太猛了。”他盯着瓶子里的波纹,“饭得一口口吃,劲儿也得一点点涨。你们这些糙汉子,还真以为能一口吃成个炼虚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