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了?”剑齿虎从东侧石台一跃而下,落地时震得地面裂出几道细缝,尾巴甩了甩,抖掉昨晚沾上的灰土,“你再不来,貔貅那家伙就要把阵眼当暖床赖着不起了。”
话音刚落,凉亭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咕哝:“谁说我要赖……我这是在调试能量回路。”貔貅翻了个身,爪子底下还压着一块灵石,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顺便养精蓄锐,待会儿还得吞吐三百轮灵气循环,你以为这活儿轻松?”
方浩没理它俩拌嘴,走到场地正中,抬手一拍储物袋。一道金光闪过,地面轰然亮起层层符环,由内向外扩散,像是往水里扔了块石头激起的波纹。空气中的微光粒子缓缓升腾,映得人影都泛起淡淡光晕。
“行了,别装死。”方浩冲凉亭喊,“开场锣都敲了,再趴着算旷工。”
貔貅懒洋洋爬起来,甩甩脑袋,一团祥瑞之气从鼻尖喷出,在空中凝成一条蜿蜒光带,直通主阵眼。剑齿虎则低吼一声,前爪猛然砸地,整片训练场顿时颤了三颤,地面浮现出交错的障碍路径,有的高耸如墙,有的塌陷成坑,全都不安分地来回挪动。
第一批学员列队进场,二十来人,个个背着记录玉简,脸上写满“我昨晚想通了”的自信。可刚踏上第一道符环,就有三人接连踩空,摔得七荤八素。
“不是吧!”一个戴眼镜的男学员趴在地上,眼镜歪到耳后,“这地怎么还会自己晃?”
“因为你脚软。”剑齿虎走过去,用鼻子顶了顶他,“脑子记得动作,腿不认账,白搭。再来。”
学员们咬牙重新列队。这一次,剑齿虎亲自带队,每踏一步,就吼一声口令:“压膝!收腹!重心往前推——别像个老太太过河似的蹭!”
有人终于勉强穿越了动态障碍阵列,结果刚松口气,就被貔貅拦住:“停。灵气轨迹歪得像蚯蚓爬,重画符阵,闭眼画。”
“闭眼?那不是瞎画吗?”
“对,就是要你瞎画出真感觉。”貔貅眯着眼,“睁开眼全是规矩,闭上眼才是本能。”
十几个学员蹲在地上,闭着眼一笔一划描摹,有人画着画着突然咧嘴笑了,有人皱眉咬牙,还有人直接画出了眼泪。
正午日头最毒的时候,第三轮高压模拟开始。这次是双项叠加:一边跑动穿越障碍,一边在脑中构建小型聚灵阵。才到第二圈,一名女学员脚步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手臂磕在突起的石棱上,渗出血丝。
她试图撑起身子,可手指刚用力,又是一阵抽搐,最终软倒在地。
方浩立刻吹了声口哨。藏在谷口树后的医修小队抬着担架冲进来,熟练地检查伤势、敷药包扎。他蹲下来问:“撑得住吗?”
女学员咬着嘴唇点头:“能……就是有点累。”
“不怪你。”方浩站起身,扫视全场,“今天起,每人发一块感应玉牌,红灯亮就得退出,违者禁训三天。另外,训练改‘三练一休’,每轮不得超过两柱香时间。”
人群里有人松了口气,也有人不服气地嘟囔:“这才哪到哪,我们能挺。”
“挺得住叫本事,挺不住叫送命。”方浩拍拍手,“想驾驭新技术,先得有命去握。”
下午的节奏缓了下来,但成效明显。几个原本总画错符文嵌套路径的学员,竟能在移动中一次性完成绘制;更有两人在最后一轮挑战中,闭着眼画出了完整阵图,连貔貅都多看了两眼。
“行啊。”它嘀咕,“总算有几个没白喂灵石的。”
临近傍晚,天色忽然转阴,云层低垂,雷声隐隐滚动。风刮起来,带着雨前特有的闷味。
“要来了。”剑齿虎抬头,耳朵竖起。
貔貅立刻窜向阵眼,张口一吸,体内祥瑞之气涌出,化作一层淡金色护罩笼罩核心区域。剑齿虎也不闲着,仰头一声咆哮,声浪直冲云霄,竟将压境的乌云硬生生震开一道缝隙。
“趁现在!”方浩挥手,“所有人撤离!快!”
学员们迅速有序退场,没人吵闹,也没人回头。最后一批走出结界时,身后电光一闪,训练场边缘的符环噼啪炸响,随即熄灭。
方浩站在主阵眼前,双手结印,缓缓按下。整片场地的光芒逐层收敛,最终归于平静。他掏出今日收集的训练数据玉简,指尖划过表面,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体能波动曲线与神识误差率。
剑齿虎趴在石台上喘粗气,毛发被雨水打湿了一半。貔貅蜷回凉亭角落,爪子仍搂着那块顺来的灵石,尾巴轻轻拍地,一下,又一下。
方浩看着远去的人影,声音不高:“今天只是开始。”
他顿了顿,把玉简收进怀里。
能扛住的,才有资格驾驭真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