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像是踩着某种古老节拍。晶魄来了,一身素白长袍,发丝间缠着几缕流动的光丝,像刚从星河里捞出来的人。她看了眼方浩的背影,又望了望广场中央那座由共鸣水晶构筑的环形圣坛——今日要用它办一场仪式。
“人会来吗?”她问。
“昨晚那些灯没灭。”方浩指了指远处几座实验室,“想退的人,早就走了。”
晶魄点头,抬手轻挥,万千光丝自指尖溢出,在空中织成一道透明帷幕,映出昨夜扶持计划最终名单上的名字。有些人笑了,有些人哭了,还有人当场把申请书撕了又拼回去。
“他们怕的不是失败。”她说,“是喊完口号,还得回去啃冷饭。”
“那就让口号先热一热。”方浩转身走向圣坛,“反正我最擅长画大饼。”
太阳升到第三阶时,成长仪式正式开始。
晶魄立于水晶高台之上,双掌缓缓抬起。刹那间,整座广场的水晶纹路同时亮起,嗡鸣声如潮水般扩散。她闭目凝神,心念共振启动,一道道记忆光影自地面升起,连接每一位到场者的眉心。
有人看见自己第一次引动灵气时,把鞋子炸飞了三丈远;有人回放的是在废墟中救起同伴的画面,双手全是血却笑得像个傻子;还有一个戴护目镜的小个子姑娘,正盯着自己第十一次改良重力种植阵图失败的瞬间——当时她摔了笔,嚎了一嗓子“我不干了”,结果第二天又第一个到岗。
光影交织成河,在空中拼出四个大字:我们曾做到。
底下安静了几息,然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声:“老子还能再来!”
声浪炸开。
灵枢族长这时缓步登台,手中捧着一块未刻字的光碑。他站定,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喧哗。
“今日不颁功过,不论快慢。”他说,“只问一句——你还愿往前走吗?”
没人说话。
他念出第一句誓词:“我愿以残躯承烈火,炼出新的光。”
台下有人跟着念,磕磕巴巴。
第二句:“我不惧孤行千里,只为留下一条路。”
声音大了些。
第三句:“哪怕百年无果,我也要为后来者点一盏灯。”
这一回,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手掌按在胸前,像是要把心跳拍进誓言里。
一个青年冲上前,在光碑上狠狠按下掌印,吼道:“我要掌握三重法则!”
另一个研究意识网络的女孩抹了把脸,跟着上去:“我愿成为桥梁,连通两个世界!”
有个老头拄着拐杖颤巍巍走上来,按完掌印还不忘补一句:“重建失落城邦的事儿,算我一个!”
声浪一波接一波,直冲云霄。连远处山头打坐的老修士都被惊动,探头看了一眼,嘀咕:“这届年轻人,咋比我们当年还疯?”
仪式结束,人群陆续散去。
有人脚步带风,边走边讨论新方案;有人抱着资料狂奔向试炼场,嘴里念叨“现在就试”;一对搭档刚走出十步,就开始掐诀布阵,打算立刻验证共享识海模型。
但也有几个蹲在角落没动。
方浩注意到了。
他溜达过去,看见一名青年坐在石阶上,脸色发灰,手里捏着一枚碎裂的灵核。那是双属性凝练失败的痕迹,裂口呈蛛网状,一看就是强行融合导致反噬。
“第几次了?”方浩蹲下来,顺手捡了片落叶往他鞋缝里塞,“上次我炸炉九次,掌柜的都要把我挂黑榜了。”
青年抬头,认出是宗主,嘴唇动了动:“第七次……是不是我根本不适合走这条路?”
“你猜我第一次引气入体摔了几跤?”方浩拍拍他肩膀,“七次。最后一次脸朝下栽进粪坑,爬起来还被狗追了半条街。你说我要是那时候觉得自己不适合修仙,你现在见着的就是个卖臭豆腐的。”
旁边有人噗嗤笑出声。
青年也绷不住了,嘴角抽了抽:“可别人三个月就能筑基,我才……”
“那你告诉我,兔子跑得快,乌龟就不活了?”方浩站起来,掸掸裤子,“你现在不是在比速度,是在找自己的脚程。走得稳,比走得快重要。”
那边晶魄也没闲着。她走到一位小姑娘身边,对方正抱着记录板哭,数据图表全红,像是被泼了辣椒油。
晶魄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将失败数据导入共鸣系统。瞬间,一片光谱在空中展开,波动剧烈却不紊乱。
“你看。”晶魄指着峰值,“这不是崩溃,是跃迁前的震荡波。说明你的模型已经在边缘试探了,差的不是能力,是一口气。”
小姑娘抽噎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