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场。”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后排文书官抖三抖,“裂缝封了,符灰扫了,那炉子也关了。”他抬下巴点了点d旁边还在冒烟的小焚符炉,“别等它自己灭,灵石烧不起这个浪费。”
陆小舟蹲在柱子边,手里捏着半截阵旗碎片,听见命令立马跳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他年纪小,动作利索,三两步就蹿到角落翻腾药篓,嘴里念念有词:“《菜经》第三卷第七条,‘凡建新园,先净土’……这算不算建园?应该算吧?”
没人搭话。他也不在意,掏出一把灰扑扑的草籽,往空中一撒。草籽落地即化,冒出一圈淡绿色的光晕,像浇了一圈定根水。光晕扫过地面,残留的符力碎渣像是被狗舔过一样,干干净净。
“行了。”他拍拍手,“净地完成,可以种了。”
方浩点点头,把石匣往身后一放,顺手塞进一个弟子怀里:“拿远点,别贴身揣着,万一炸了你连骨灰都凑不齐一副牌。”
弟子抱匣退下,脚步飞快。
方浩转头看向厅中那根主立柱——玄天宗老建筑,用的是千年雷击木,通体漆黑,纹路如电蛇游走。他抬手一指:“就这儿,织网。”
陆小舟应声上前,从怀里摸出个泥巴团子,看着跟田埂上随手抠的没两样。他双手合十,把泥团夹在掌心,嘴里开始嘀咕:“根往下扎,叶往上长,灵气当水浇,规矩当肥上……”念完还哈了口气,吹在泥团上。
然后他一扬手,泥团飞出,啪地糊在柱子上。
一秒没到,泥团化作一道青光,顺着木纹往上爬。紧接着,无数细如发丝的根须从光中钻出,像活了一样四处蔓延。它们贴着墙面走,绕过壁画,穿过灯架,甚至顺着天花板的雕花缝隙钻进去,眨眼工夫就把整个议事厅包了个严实。
金线般的脉络浮现在各处,交织成网,隐隐透出一股温润灵压。这网不刺眼,也不闹腾,就像给房子穿了件贴身内衣,舒服又得体。
“融合灵种入网完成。”陆小舟抹了把汗,“稳定度九成七,剩下那点波动,估计是柱子太老,吸收慢。”
方浩伸手摸了摸墙上的金线,指尖传来轻微的震颤,像是能听见根须在木头里喝水的声音。“还行。”他说,“比上次种白菜那会儿强多了。”
正说着,角落传来“嗝”的一声响。
众人扭头,只见貔貅蹲在食槽边,肚皮鼓得像塞了两个西瓜。它张嘴一呕,一团乳白色液体喷了出来,滑溜溜地朝灵种根须飘去——这是它的老本行,提炼废灵材精华,用来滋养新植株。
可那灵液刚碰上金线,突然“滋啦”一声,像滚油泼雪。
白液瞬间变紫,接着发黑,表面咕嘟咕嘟冒泡,冒出一股子腥臭味,像是死鱼在太阳底下晒了三天。
“哎?”陆小舟刚迈出的脚收了回来。
黑泡越胀越大,啪地炸开,腐蚀性液体溅到几根根须上。那些金线像是被烫伤的蚯蚓,猛地一缩,断裂处腾起一股灰黑色雾气。
雾气升空,不成形,却带着股阴冷劲儿,飘到一半,竟传出几声低语,断断续续:
“……垢不可除……唯以血洗……”
“……三千身成阵……一躯藏秽……”
话音未落,新生文明代表C腰间的防护法器“叮”地亮起,红光一闪,照得他半边脸发紫。
他立刻后退半步,双手高举,掌心向前,同时结出一个三角符印——通用和平手势,谁看了都知道不是来打架的。
“我没有敌意!”他嗓门有点抖,“是法器自己亮的!我们族的避邪机制对血属性污染特别敏感,它报警我不控制啊!”
没人答话。因为头顶上突然“嗡”了一声。
方浩肩头的青铜鼎自己飞了起来,悬在半空,鼎口朝下,像是锅盖掀了。鼎身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一圈圈波纹,像是有人往里面扔了颗石子。
波纹越荡越急,最后定格成一个奇特的符号——像是一粒种子,被无数丝线缠绕,正缓缓搏动。
与此同时,鼎内传出一声极轻的“滴”,仿佛签到成功。
方浩抬头盯着鼎,没说话。他知道这动静意味着什么。
界源之种,有反应了。
可他不能说。
他只能把手慢慢抬起来,掌心向上,做出一个“停”的姿势。
整个议事厅静得能听见貔貅打嗝。
陆小舟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段被腐蚀的根须,焦黑酥脆,一碰就掉渣。他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成个“川”字。
貔貅缩在角落,毛全炸了,嘴里还在往外冒黑沫,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滋滋冒烟。
代表C站在墙边,双手还举着,法器红光不停闪烁,像在倒数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