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他终于松手,拍了拍袖子,“这玩意儿不能再用了。”
话音落,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杂役,也不是弟子,是那种踩在青石板上不带回响的步子——熵觉醒者来了,身后跟着新生文明代表B,玉佩挂在腰间,亮得晃眼。
“数据已隔离。”熵觉醒者站在三步外,声音平得像念说明书,“污染源未清除,建议更换信息载体。”
方浩点头:“那就启动漂流图书馆。”
墨鸦这时才睁眼——虽然他本就看不见,但旁人总觉得他闭眼时更像个瞎子,睁眼反倒透着股邪乎劲。他走到阵台前,手指在空中虚点三下,啪、啪、啪,跟敲木鱼似的。
“信号纯净。”他说。
方浩抬手一挥,封印解除的青铜鼎嗡了一声,三千道纹路齐齐震颤,信息流如泄洪般涌出,顺着一道灵丝管道直奔山门另一侧的漂流图书馆。那地方原是个废弃藏书阁,风吹雨打几十年,屋顶塌了半边,墙皮掉得像蛇蜕皮。可自从系统签到得了“全息投影阵盘”后,它就成了玄天宗最新潮的地标建筑——白天看着破,晚上一开灯,整座楼浮在半空,书页乱飞,字儿飘着走,活像一群认字的蝴蝶。
此刻,那楼正缓缓升起,残垣断壁被一层淡蓝光膜裹住,裂缝里钻出符文藤蔓,一圈圈缠紧,咔咔作响。顶层那扇漏雨的窗突然裂开,探出一只半透明的眼睛——直径三丈,瞳孔是旋转的八卦图,边缘刻满小字,全是管理术语:排班表、资源配额、轮值周期……
“治理之眼,激活中。”熵觉醒者抬头,指尖划过虚空,调出一串数据流,“进度百分之十二……二十七……四十五……”
一切正常。
直到那眼睛忽然眨了一下。
没人让它眨。
紧接着,眼球表面的八卦图开始扭曲,线条拉长,变成血槽般的沟壑,中央裂开一道缝,喷出浓雾。雾里有影子,披甲持戈,脚下踩着尸堆,背景是一片翻滚的血海,祭坛上立着三具干尸,穿的正是玄天宗外门执事服。
“靠。”方浩低骂,“又来?”
墨鸦反应最快,手指猛地按在阵台上,三声急促敲击——啪!啪!啪!防护阵瞬间启动,蓝光罩从地面腾起,将整个图书馆包裹,投影与主脑的连接应声切断。画面戛然而止,只剩下那只眼睛僵在半空,像坏掉的灯笼。
“净化程序运行。”墨鸦说,语气没变,但耳尖微微抖了一下。
几乎同时,熵觉醒者背后的启迪圣殿虚影一闪,警报声短促响起。“外来数据入侵,强度七级,来源不明。”他双手快速操作,光幕层层展开,构建防火墙,“标记污染坐标……完成。”
方浩盯着那停摆的治理之眼,眉头拧成个疙瘩。这不像巧合。上一章案例解析到第2999例时,血雾祭坛刚冒头就被封了;这一章换个系统重启,它又自己蹦出来,还带特效。
“有人在喂数据。”他说。
话音未落,旁边“砰”一声闷响。
新生文明代表B的玉佩炸了。不是碎,是炸,碎片四溅,有一片擦过方浩手背,留下道红痕。代表B整个人往后一仰,双目失焦,额头冷汗唰地冒出来,嘴里开始嘟囔。
“……不能让他碰鼎……计划照旧……等第三阶段启动……”
“……你确定他三个月没洗澡?气味够浓?”
“足够。三千具肉身只差最后五具,他的垢痂是关键引子。”
方浩耳朵一竖。
这不是代表B的声音,是两个人的对话,一高一低,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回音。画面在他眼前浮现:昏暗密室,血衣尊者坐在铜盆边,身上还滴着水,面前站着个穿执事服的中年人,端着毛巾,神情恭敬。
暗影堂主。
“记忆片段。”熵觉醒者迅速靠近,“玉佩自爆触发了深层防护机制,但也释放了被压制的记忆内容——这是早年植入的魔魂印记,在系统升阶时被激活。”
“所以他是卧底?”方浩问。
“不。”熵觉醒者摇头,“他是被种了记忆的人偶。真正的暗影堂主可能早就死了,现在这个,只是承载指令的容器。”
墨鸦这时开口:“封锁现场。”
两名随从立刻上前,架住还在抽搐的代表B,拖到角落。其他人原地不动,谁也不敢多看一眼。
方浩站在原地,目光仍锁在那只停摆的治理之眼上。它现在闭着,像睡着了,但谁都清楚,刚才那一眼,不是升级,是偷窥。
别人在看他们。
而且看得还挺熟。
“备份数据清空了吗?”他问熵觉醒者。
“正在清除,残留率低于百分之三。”
“好。”他深吸一口气,“下次启动,加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