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痕迹看了三秒，忽然转身，大步往内务区走。
“封锁所有资源通道，通知各司别碰融合剂。”他边走边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地里，“档案室——我去。”
没人敢应声慢了半拍。
一刻钟后，方浩站在档案密室门口。门是青铜铸的，上面刻着“律令不侵，神识勿扰”八个字。他伸手推门，门缝刚开一条，一股腥甜味就扑了出来。
不是血味，也不是霉味，是一种像是煮烂的肉混着铁锈泡了三个月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抬脚踹了进去。
屋子里光线昏暗，七排竹简架整齐排列，最中间那张石桌上，摆着一个玉瓶。瓶口裂了条缝，里面原本透明的液体已经变成浓稠的血色，正顺着桌角往下滴，每滴一滴，就在地板上蚀出一个小坑，白烟直冒。
“好家伙，这要流到地脉上，整个山门都得长包。”方浩啧了一声，甩手打出一道灵力屏障，把整张桌子罩住，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符，往屏障上一贴，“镇！”
符纸燃起青火，屏障猛地一缩，把血液逼回桌面。
可那血液不老实，像活物一样扭动起来，居然顺着屏障往上爬，一边爬一边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笑。
方浩眯眼：“还带情绪？你挺有脾气啊。”
他正要再加一道封印，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宗主！药园使陆小舟求见！”
“进来。”
门被推开，陆小舟一头冲进来，手里还抱着一盆绿油油的植物，叶子细长，茎秆微微发蓝，顶上开着一朵小白花，看起来平平无奇。
“就是它？”方浩指了指那盆。
“是！共鸣交流植！我用生长激素符养了两个月，本来想试试能不能让它听懂人话……结果它一直不给反应。”陆小舟喘着气，“刚才我在外头听见警报响，想起这玩意儿之前吸收过一点点融合剂的气息，就赶紧抱来了。”
方浩点头：“行，死马当活马医。”
他指着那血液：“你这草要是能管用，我给你批一百斤灵肥，外加后山温泉泡三天。”
陆小舟眼睛一亮：“您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坑过你？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陆小舟深吸一口气，蹲到桌前，把盆往地上一放，伸手就拍植株根部：“醒醒！上班了！再装死今晚没夜宵！”
啪啪啪三下，跟打快板似的。
那植株抖了抖，叶子突然全竖了起来，花蕊一缩，紧接着“啵”地一声，小白花炸开，一朵金花瞬间绽放，花瓣流转金光，下一秒，一枚拳头大的金色果实挂在枝头，通体晶莹，像凝固的阳光。
“成了！”陆小舟跳起来。
方浩咧嘴：“还挺争气。”
话音未落，桌上血液猛地一颤，竟像蛇一样立了起来，朝金果扑去！
“找死。”方浩抬手就要拦。
可那金果自己动了。它轻轻一震，脱离枝头，悬浮半空，然后“嗡”地一声，一圈光波扩散开来。
光不刺眼，暖洋洋的，像晒太阳。
可血液一碰那光，立刻惨叫般嘶鸣，扭曲、退缩，最后“噗”地一声爆开，化作一摊黑灰，落在桌上，还在微微抽搐。
众人屏息。
方浩走上前，用鼎边拨了拨灰烬，忽然挑眉：“有意思。”
灰烬底下，露出几道细纹，像是被烧出来的。他掏出一块空白玉片，贴上去一扫，玉片上浮现出几行文字：
“强制同化为基，排斥异源为常，运行周期七日一轮，失败则反噬宿主。”
他念完，笑了：“感情这血魔的治理体系，靠的是‘必须成功’四个字撑着？七天不融合一个，自己就得崩？”
陆小舟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它怕不同意见？”
“可不是。”方浩把玉片收好，“越整齐越好，越听话越安全。稍微有个想法，立马排异。这哪是治理，这是养猪。”
他转头看向陆小舟：“这果子还能用吗？”
“能！但只能再结一次，结完这棵就得歇半年。”
“够了。”方浩走向角落里坐着的新生文明代表A，“来，尝个水果。”
那人摇头：“我不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那你继续被洗脑？”方浩把果子往前一递，“你天天用的融合剂，就是拿你当电池充，现在有机会看真相，你躲？”
代表A犹豫片刻，接过果子，咬了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喉咙而下，直冲识海。
他双眼猛地睁大，整个人僵住，接着眉心泛起金纹，额头皮肤下像是有光在游走。
三秒后，他张嘴，一道虚影从口中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