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抬手,把青铜鼎往腰带上一别,转身就走。
没人敢问去哪。楚轻狂想开口,被他一个侧眼瞪了回去。熵觉醒者身后的殿堂虚影缓缓收拢,像是也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方浩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仿佛脚下不是石板,而是某种需要小心称重的秤盘。
他穿过主殿长廊,绕过药园拐角,直奔山门东侧——那里立着一座漂浮的建筑,四角挂着铜铃,风吹不响,雨打不湿,门匾上三个字:漂流图书馆。
门是开着的。
这不对。这地方向来自动闭合,谁要进去得先交一枚“识念灵石”,相当于告诉系统“我脑子干净,没带坏念头进来”。今天不仅门大敞,连门口那只负责收石的石雕猫头鹰都歪了脖子,一只眼珠掉出来挂在脸上晃荡。
方浩皱眉,迈步进去。
馆内光线昏黄,书架层层叠叠伸向看不见顶的高处,中间一条窄道铺着褪色地毯。新增书架在最里头,贴墙而立,上面只摆了一本书,封面灰扑扑的,写着四个字:《治理者日记》。
他刚走近,那书突然自己飞了起来。
“啪”地翻开,纸页哗啦作响,停在某一页。墨迹浮现,字迹潦草却有力:
> “第七日,血纹入枢,三族已服。凡不服者,皆化为养料反哺体系……此法虽慢,胜在无声。”
陆小舟正蹲在书架下整理新送来的记录竹简,抬头一看,差点咬到舌头:“哎哟!这书成精了?”
话音未落,他袖子里那株共鸣交流植猛地窜出半尺,根须像闻见鱼腥的老猫胡子,朝着日记页面就探过去。
“别碰!”方浩低喝。
可已经晚了。植物的细根轻轻搭上纸面,瞬间,整页文字泛起红光,像是被火燎了一下。那光顺着根须往回爬,眼看就要钻进陆小舟手腕。
少年一抖手,赶紧掐断连接,喘着气说:“它……它不是写笔记,是设陷阱!那些字会咬人!”
墨鸦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手里抱着卷破布似的阵图,默默走到书架前。他敲了三下地面,然后把阵图摊开,指尖一点一点描摹空中残留的符线轨迹。
“不是功法。”他低声说,“是陷阱纹。”
新生文明三强几乎是同时冲进来的。力族首领扛着一根铁棍,智族代表捧着计算罗盘,速族那个干脆脚不沾地滑进来,带起一阵风。
“那是我们祖先的东西!”力族首领吼道,“还给我!”
“胡扯!”智族推了推眼镜,“这是治理系统的原始编码,归技术派保管!”
两人扭头瞪向速族:“你闭嘴!”
三人还没吵完,眼睛全盯上了那本悬空的日记。书页翻动更快了,一段段血色文字接连跳出,映得满屋通红。他们互看一眼,忽然达成共识——抢!
三道身影齐出,一个扑空,两个撞墙,最后一个伸手抓到书角。刹那间,纸上那些符线活了,像蛇一样窜出来,缠住三人手腕、脚踝,往上一勒,直接把他们吊在半空晃荡。
“哎哟!松手!疼!”
“这不是知识!这是圈套!”
“快救我们!我们刚才太激动了!”
墨鸦眉头都没动一下,手指继续在阵图上划拉:“记下了,十七道逆流回环,三处断点伪装连续。这玩意儿专坑贪心的。”
方浩叹了口气,解下腰间青铜鼎,对准半空那团乱舞的符线,张口就是一声:“收!”
鼎口朝上,一股吸力扩散开来。那些红丝挣扎两下,终究敌不过引力,纷纷脱离三人身体,卷成一团往鼎里钻。最后一根刚缩进去,鼎身猛地一震。
然后,凤鸣响起。
清越,尖锐,穿透耳膜,像是有人拿银针刮玻璃,又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凤凰在脑子里叫唤。全场修士齐刷刷捂住耳朵,连吊在半空的三强都忘了喊疼。
方浩立刻盖上鼎盖,一手死死按住封印扣,另一只手摸了摸鼎腹——里面那颗界源之种,正在轻轻震动,频率和刚才的凤鸣一致。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掌纹似乎比刚才深了一点,像被什么东西重新刻过。
陆小舟扶着书架站起来,共鸣交流植蔫头耷脑,叶子焦了半边。他小心翼翼问:“宗主,那声音……是好是坏?”
方浩没答。
他只是把鼎重新挂回腰带,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墨鸦闭着眼调息,陆小舟一脸忐忑,新生文明三强瘫在地上揉手腕,衣服破了好几处,脸上还挂着刚才争抢时留下的指印。
没人说话。
外面的风又起来了,吹得图书馆檐角铜铃叮当响。这一次,铃声竟然和鼎里残留的凤鸣余韵隐隐相合,发出一种古怪的节奏,像在报时,又像在点名。
方浩抬起手,摸了摸鼻梁。
他说:“系统出品,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