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治理共鸣石塞进怀里时,天边刚翻出点鱼肚白。他没回寝殿,直接拐去了治理厅。昨晚药园那场红雾还没散干净,他脑门上还挂着“独治者生”四个字的残音,像谁在他颅骨里刻了道符,一喘气就嗡嗡响。
楚轻狂已经在厅里站了半个时辰。他手里攥着剑柄,指节发白,眼神死盯着治理委员会成员E。那人坐在主位下首,坐姿端正,呼吸平稳,看着跟平时没两样,可左眼皮一直在跳——跳得不像是人该有的频率,倒像是被人用线扯着抽搐。
“你真要动手?”方浩进门时甩了甩袖子,把昨夜沾上的泥点弹掉,“这人好歹管过三年灵田分配,你一剑下去,宗门账本全得重算。”
楚轻狂头也不回:“剑灵自己动的。它闻到了味儿。”
“什么味儿?”
“血腥混着铁锈,还有……纸烧焦的那种臭。”
方浩啧了一声,摸出治理共鸣石。石头冰凉,表面还带着七彩光退去后的细纹,像被猫挠过。他没急着用,而是先走到成员E面前,伸手探了探对方脉门。脉象稳,但血管底下有东西在游,像虫子顺着经络爬。
“行了。”方浩退后两步,“来吧,轻点试,别真把他劈成两半。我可不想今天下午还得写份‘关于E长老意外身故后职位接替建议’的公文。”
楚轻狂点头,拔剑。
剑出鞘那一瞬,没人觉得不对。直到剑尖离鞘三寸,整把剑突然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紧接着,剑灵从剑身剥离,化作一道银光直扑成员E面门。
可就在即将触到对方眉心时,那银光猛地一扭,竟反向缠上楚轻狂的手腕,越收越紧,最后变成一条血糊糊的锁链,链环上还浮着暗红符文,像是用干血画上去的。
“操!”楚轻狂猛拽,结果锁链越挣越紧,手臂青筋暴起,额角开始渗血。
“别动!”方浩一把按住他肩膀,“这是契约反噬,不是普通魔染。你越用力,它认你越准。”
锁链还在往肉里陷,楚轻狂咬牙切齿:“那你说怎么办?等它把我缠成木乃伊再开会讨论?”
方浩没理他,蹲下来盯着锁链上的符文。那些字歪歪扭扭,像是小孩乱涂,可每一道笔画都透着股邪性,看久了眼睛发酸。他把治理共鸣石贴过去,石头一开始不动,像是嫌弃这玩意太脏。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低声念叨,“这次你也别装死。”
石头终于震了一下,频率和锁链同步了。
就在这时候,厅角阴影里走出一个人。白衣胜雪,袖口绣着一圈金丝,走一步掸一次袖子,像是怕踩到狗屎。血衣尊者。
他没说话,抬手就是一印。
漆黑的掌印飞出,边缘泛金,砸在锁链中央。一声脆响,链子炸成几十片,碎片在空中飘着,每一片都显出半截文字,拼起来是一行完整的古契:
**“奉血为盟,以魂立誓,顺者赐力,逆者永锢。”**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第九代血河执政官监制”。**
“还挺正规。”方浩抬头看了眼血衣尊者,“你家祖传的劳动合同?”
血衣尊者没理他,转身就走,背影僵得像根竹竿。
方浩也不追,低头继续对付那堆碎片。他把治理共鸣石按在最大那片上,默念“解析”。石头抖得厉害,像是想甩开他,他干脆咬破指尖,滴了滴血在石头背面。
“上次能发光,这次给我吼一嗓子。”
话音刚落,石头“嗷”地一声,真叫出了龙吟,清越刺耳,震得屋顶灰簌簌往下掉。锁链碎片上的字开始剥落,像烧焦的纸皮,重新组合成五句话,浮在空中,字是玄铁篆体,看着就靠谱:
**“权出于公,力归于众,令行禁止,过则必究,违者——清。”**
最后一个字落下,自动飞向成员E眉心,钻了进去。
那人猛地一颤,眼珠往上翻,七窍开始往外冒黑血。方浩眼疾手快,一掌按住他天灵盖,另一只手掐着他后颈,防止他抽搐咬舌。
“吐出来!别咽!”
成员E喉咙咯咯响,胸口起伏剧烈,最后“噗”地喷出一团猩红液体,在空中凝成一只巴掌大的血手,五指张开,作抓取状。
楚轻狂早等着呢,剑尖一挑,血手当场烧成灰。
血手灭了,成员E也软了,跪在地上,脑袋低垂,呼吸微弱但平稳。两个执法弟子进来,架起他就往静室送。
方浩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块发烫的治理共鸣石。楚轻狂包扎完手臂,站到他旁边,声音有点哑:“接下来怎么办?”
“今晚所有人轮流接受真言洗礼。”方浩把石头收回怀里,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明天去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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