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已经蹲在阵心位置了，尾巴卷成个圈，肚皮贴地，一副能睡到明年开春的模样。听见脚步声，它耳朵抖了抖，懒洋洋睁开一只眼：“又来？我胃里还没消化完上回那批灵矿呢。”
“不是让你吐，是连。”方浩把青铜鼎往地上一放，鼎身轻震，发出一声闷响，“今天正式接通资源网络，你这胃袋得当主干道用。”
貔貅翻了个白眼：“我一个看门兽，怎么干起快递员的活了？”
话虽这么说，它还是慢吞吞站起来，张嘴一吸，肚皮像无底洞般凹陷下去。紧接着，一道泛着青光的气流从它胃中延伸而出，直通大殿中央的六棱法阵。法阵嗡鸣启动，符文逐层亮起，连接着远在三洲之外的灵矿、丹房、符纸坊，整套调配系统开始自动流转。
第一批资源顺着通道涌出：拳头大的紫晶矿、封装整齐的凝神丹、成捆的雷火符纸……可刚离胃袋三寸，这些东西齐刷刷变成血红色，晶石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像干涸的河床，散发出一丝极淡的铁锈味。
方浩眉头一跳，抬手打出一道灵印，青铜鼎腾空而起，悬在通道出口上方，形成一层无形屏障。血色晶石撞在鼎下，没炸也没碎，只是“啪”地一声轻响，集体定住，悬浮半空。
“停输出。”他低声传音。
貔貅立刻闭嘴，胃袋“咕咚”一缩，通道断开。它舔了舔爪子，语气无辜：“不是我干的，真不是。”
“我知道。”方浩盯着那堆血晶，“问题不在你，而在路上——有人往咱们的网线里插了U盘。”
他转身看向角落石台：“墨鸦，准备好了没？”
墨鸦不知何时已坐在阵眼旁，手里捏着三枚残破的引雷符，闻言敲了敲脚边阵基，三下，清脆利落。“转换阵就位，随时能切。”
“上。”
墨鸦指尖一弹，三符飞出，钉入阵心三角点。法阵逆转运转，血晶被缓缓吸入转换循环。随着能量剥离，红光渐退，矿石恢复紫晕，丹药重现金纹，符纸上的雷痕也重新清晰。
就在最后一块晶石褪尽血色时，空中突然浮现出一串赤色符文，形如锁链，缠绕在阵心虚影之上，微微搏动，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貔貅打了个哈欠：“哎哟，这玩意儿又来了？前两天喷猫薄荷的时候都没见这么勤快。”
墨鸦眼神一凝，手指猛敲阵眼三下，硬生生截断能量闭环。那串符文“咔”地断裂，化作一道细光，被他甩出的空白符匣吸了进去。
“收好。”方浩接过符匣，掂了掂，塞进貔貅嘴里，“存你胃最底下，别让谁顺手当零食嚼了。”
貔貅一脸嫌弃地咽了下去，肚子鼓起一小块，随即打了个嗝，冒出缕青烟。
这时，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新生文明三强到了。
三人皆披星纹长袍，胸口绣着各自部族图腾：一头衔尾蛇、一片燃烧树叶、一块裂开的碑文。他们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那批刚还原的资源上，眼里都闪出光来。
“这就是首批配额？”衔尾蛇代表伸手就要拿。
“先排队。”燃烧树叶那人一把拨开他的手，“规矩是按签到顺序领。”
“签什么到！”裂碑文冷笑，“谁力气大谁拿！”
话音未落，三人护体灵光同时亮起，撞在一起，噼啪作响。灵气激荡中，那股残留在空气里的微弱波动悄然渗入光幕边缘，几缕几乎看不见的血丝顺着光流爬行，悄无声息融入他们的防御体系。
方浩站在三步外，手里治理共鸣石原本安静躺着，忽然一震。
他不动声色走近裂碑文背后，石头轻轻一扫。毫无反应。
再换一人，依旧平静。
直到三人因争执越靠越近，灵光交叠共振的刹那，治理共鸣石“嗡”地炸出七彩光芒，像烟花炸在屋檐下，直射三人交汇处。
血丝瞬间焦黑，化作青烟散去。
三人大惊，齐齐后退，护体灵光明灭不定，面面相觑。
“刚才那是……？”
“不知道，但我觉得我头发少了一撮。”
“闭嘴！这是庄严时刻！”
方浩收回石头，袖口一拂，遮住其仍在微颤的余光。他看了眼貔貅，貔貅趴在地上装死。他又看了眼墨鸦，墨鸦低头摆弄失效的引雷符，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大殿内恢复安静。
资源交接完成，三强各自捧着配额，神情复杂地退出大殿。貔貅蜷在阵边，胃袋闭合，呼吸平稳。墨鸦仍坐在石台，指尖夹着符纸边角，眉头没松。
方浩站在原地，手中治理共鸣石还泛着淡淡七彩，映得他指节发亮。他抬头望向殿门外那条笔直长道，尽头是共治拱门的轮廓，在日光下静静矗立。
他迈步，走了两步，又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