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议事台本是宗门处理杂务的地方,平日里也就几个执事扯皮谁多收了三斤灵米谁少交了半坛丹渣。今儿却不一样。成员E跪在禁制圈中央,脸色青白交错,额角暴起的血管里像是有虫子在爬。
“楚轻狂。”方浩低声喊。
楚轻狂立马拔剑。他这把剑不响,但一出鞘空气就哆嗦一下,跟被针扎了似的。剑灵浮现,银光如霜,直斩向成员E肩头——那里有一团黑气正顺着经脉往上钻。
剑气临身刹那,异变突生。
那道清冽剑光骤然扭曲,颜色由银转赤,竟化作一条粗壮血链,哗啦一声反缠上去,把成员E捆得更紧。锁链表面浮出细密符文,一明一暗地跳动,像在呼吸。
“我靠!”楚轻狂收剑不及,差点被自己剑气绊个跟头,“这玩意儿还能退货吗?”
方浩眉头一跳,立刻伸手探入怀中,将仍在发热的治理共鸣石取出。石头一离衣襟,嗡鸣声便窜了出来,震得他手腕发麻。他咬牙把它按在眉心,眼前顿时闪过一片猩红波纹。
“停手。”他说,“这不是魔染,是契约。”
“啥契?”楚轻狂退后半步,剑尖点地,“我还以为是哪家铺子搞促销,买一送一那种。”
“奴役契。”方浩盯着禁制圈里的血链,“上古血魔那一套老把戏。签了就得听话,不死不解,比当年我签的十年房贷还狠。”
话音未落,虚空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血衣尊者从里面跨出来,一身红袍干净得能照出人影,连袖口褶皱都熨得一丝不苟。他看都没看方浩一眼,抬手就是一掌拍出。
一道银白法印飞出,不带烟火气,轻飘飘落在血链中枢。
轰!
锁链炸成数十片残符,四散飞溅。每一片都在空中悬停片刻,显露出扭曲古文,字迹蠕动如活物,拼出两个歪斜大字:“臣服”。
方浩趁机催动共鸣石,将其对准残符群。石头剧烈震动,表面裂纹蔓延,眼看就要碎成渣。他心一横,张嘴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石面。
“给老子撑住!你可是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这一嗓子吼完,石头猛地一颤,随即发出一声清越龙吟,穿透云霄。那声音不像石头该有的,倒像是哪头关了五百年的老龙终于被人挠到了痒处。
残符受此冲击,瞬间崩解重组。原本狰狞的“臣服”二字被硬生生掰开,重新排列成八个金光篆字:
**执正守序,权归有德**
八字真言悬于半空,缓缓旋转,洒下微光。光芒扫过成员E的身体,他浑身一抽,喉间滚出一声闷哼。
紧接着,一口黑血喷在地上。
滋——
青石板当场被腐蚀出一个浅坑,冒着白烟。第二滴血落下时,他已经跪不住了,整个人往前扑倒,双手撑地,又吐出一大滩黏稠液体。每一滴落地都发出类似油锅泼水的声响,地面焦黑一片。
楚轻狂见状,立刻抽出剑来,在地上划了几道沟渠,引导污血流入其中。他一边画一边嘀咕:“早说该给议事台装个排水口,每次清理都得靠剑刮。”
方浩没接话。他盯着成员E颤抖的背影,等那阵剧烈排毒过去,才上前一步,把手搭在他肩上。真言余韵流转,护住对方心脉。
片刻后,成员E抬起头,眼神已恢复清明。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训练场……有问题。”
说完这句话,人就昏了过去。
两名医修迅速进场,用担架把他抬走。方浩站在原地没动,手里还攥着那块余温未散的共鸣石。石头不再尖叫,也不再冒烟,只是轻轻震着,像只吃饱了打盹的猫。
“你说他刚才说的是哪个训练场?”楚轻狂凑过来问,“东区那个还是南边新修的?”
“还能是哪个。”方浩冷笑,“就那个天天有人报备‘练功走火入魔’结果其实是偷吃猫薄荷的。”
“哦,那个啊。”楚轻狂点头,“确实邪门。上次我去查,发现靶场木人桩底下埋着半本《双修阵法图解》,还是精装烫金版。”
方浩翻了个白眼:“回头给我列个报销单,买书的钱我出,别再让弟子拿修炼经费去采购奇怪文献了。”
他转身朝议事台出口走去,脚步沉稳。楚轻狂提剑跟上,落在半步之后。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尚未散尽。远处东区训练场的轮廓隐在薄霭中,旗杆上的宗门旗帜耷拉着,一动不动。
方浩走到台阶尽头,停下。他没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通知所有内门执事,封锁训练场周边区域,任何人不得进出。”
楚轻狂应了一声,手指已经摸上了剑柄。
方浩抬起手,看了眼仍在微微震颤的共鸣石。石头表面浮现出一道极淡的痕迹,形状似曾相识,像是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