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低头看，只是把怀里揣着的另一张焦纸按得更紧了些。那东西贴着他胸口，烫得像块刚出炉的铁板。
墨鸦跟在后面，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方浩影子最短的那一瞬。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阵图，边角已经被手指摩挲得起毛。剑齿虎走在最后，鼻子贴地，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哼声，像是闻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气味。
“来了就别装死。”方浩站在主厅中央，对着空荡荡的书架喊了一声，“再躲，我拿你当柴火烧了炖汤。”
话音刚落，整座图书馆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也不是风吹，而是所有书架同时抖了一下，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翻找什么。紧接着，一本通体漆黑、封皮无字的厚册子从高处飞出，啪地砸在地面，自动翻开。
书页哗啦啦翻动，最终停在某一页。
一行行血红色的字迹浮现出来，笔锋歪斜，像是用指甲蘸血写成：
**治理者日记·第壹卷·残——**
**今日收魂三千，皆不堪用。肉身浊气太重，唯有未沐之躯可承道基。**
**玄天宗方浩，三月未净身，乃无垢道体雏形，当为首捕。**
方浩看完，第一反应不是怒，而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三个月没洗澡？我明明前天还在楚轻狂搞的温泉里泡过脚！”
墨鸦蹲下身，指尖悬在书页上方半寸，不动声色地将手中阵图铺开。那图本是残缺的，线条断断续续，可随着书中血字闪烁，竟自行补全了几道纹路。他敲了敲阵眼位置，三下，不多不少。
“录到了。”他低声说，“是血魔布阵时残留的引子，有点臭，但能用。”
“臭？”方浩抽了抽鼻子，“你才臭。这味儿明明是老陈醋放太久发酵的那种酸爽。”
剑齿虎忽然抬头，鼻翼猛张，转身就往西翼禁廊冲去。它庞大的身躯撞翻了两个书架，硬是挤出一条道来，爪子在地上刨出三道深痕。
“跟上！”方浩拎起青铜鼎就追，“别让它把图书馆拆了换窝！”
禁廊深处阴冷潮湿，石壁上浮着一层滑腻的青苔。剑齿虎停在一堵看似普通的墙面前，前爪不停扒拉，嘴里发出急促的呼噜声。
方浩掏出那张焦纸，放在鼎口轻轻一烤。一丝极淡的黑烟升起，在空中扭了几圈，忽然朝墙壁某处弯折而去，像被什么东西吸过去似的。
“就是这儿。”他说着，把鼎往地上一顿，“开。”
剑齿虎猛力一撞。
石壁裂开一道缝，露出后面幽深的暗门。门上刻着一条倒挂的河，河水向上流，源头指向门顶，纹路里渗着暗红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地即化作白烟。
“还挺讲究。”方浩啧了一声，“连排污系统都设计好了。”
他回头一看，发现新生文明三强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正围在那本《治理者日记》旁，一人扯一角，谁也不撒手。
“这是战略资源！”蓝袍代表咬牙切齿，“归我文明统管！”
“放屁！谁先拿到谁说了算！”红袍代表直接祭出一面小旗，想把书卷走。
第三位黄袍代表最阴险，悄悄在书页底下埋了根吸灵丝，打算慢慢把内容偷光。
墨鸦眯着眼，突然道：“你们再扯一下试试？”
没人听。
下一秒，书页上的血字活了。
那些字一个个扭动起来，顺着吸灵丝往上爬，转眼间缠住三人手臂，化作赤红锁链，咔咔几声扣死。三人顿时动弹不得，灵力被死死压住，脸色涨得发紫。
“我说停手。”方浩走回来，叹了口气，“偏不信邪。”
他举起青铜鼎，对准那本书，嘴里嘀咕一句：“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鼎口微张，一股无形吸力扩散开来。书页哗啦一响，挣脱三人手掌，嗖地钻进鼎中。锁链随之崩解，化作灰烬飘散。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连个火星都没溅出来。
方浩刚要松口气，怀里的界源之种突然一颤。
紧接着，鼎内传出一声清越鸣叫——
**凤——凰——**
声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震得整条禁廊的石砖嗡嗡作响。那扇刚打开的暗门猛然一抖，倒悬河纹亮了一瞬，随即恢复死寂。
方浩低头看鼎，里面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刚才那一声，不是错觉。
墨鸦盘坐在地，双手仍按在缺陷阵图上，眉头紧锁。“刚才那声……激活了什么。”
“别问我。”方浩把鼎抱稳，“我又不是养凤凰的。”
剑齿虎伏在暗门前，爪子盖住门缝，尾巴横扫一圈，把掉落的碎石全都拨开。它不走了，也不叫，就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