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动,也没再说话。上一秒那句“那就开个会吧”还在空气里飘着,可现在没人接茬了——墨鸦已经蹲到了地上,手指贴着砖缝一寸寸往前爬,耳朵微微抖动,像是在听地底下有没有蚯蚓翻身。
“别压着劲儿。”方浩低头对怀里的猫说,声音放得极软,“想叫就叫,但得按节拍来,跟敲锅底似的,三下一组,懂不懂?”
两只猫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一抽一抽地哼,眼泪鼻涕全蹭在他前襟上,湿了一大片。方浩也不嫌脏,反而把它们往鼎口方向挪了挪,嘴里念叨:“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你俩可是我花了一个月签到才换来的‘星期五特别奖励’,这时候不灵,回头我找客服退差价。”
话音落下的瞬间,哭声陡然拔高。
不是乱嚎,也不是发疯,而是猛地卡进一个奇怪的节奏里——**呜——呜呜——呜——**,像庙门口破钟被人拿木头杵子撞了三下,第一下重,第二下轻,第三下拖长音。
墨鸦的手指停了。
他耳朵一偏,指尖在地面轻轻一叩,三下,和哭声严丝合缝。
“成了。”他低声说,嗓音干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声波对上了。”
方浩立刻抬手,将双生子轻轻放在阵心位置铺好的毛毯上。那毯子是黑焱平日打滚用的,沾满猫毛,此刻却成了唯一能安抚它们的东西。两只猫蜷成两团黑绒球,眼睛睁得老大,瞳孔缩成细线,依旧盯着空中尚未散尽的“归墟令”残影,但哭声已不再失控,反而成了某种稳定的震动源。
“该你了。”方浩退后两步,背靠青铜鼎站定,右手掌心重新贴上鼎身,“布阵。”
墨鸦没应声,只是双手撑地,膝盖一点点往前挪。他看不见,只能靠指尖触感和耳中回音判断方位。每前进一尺,就在地面敲三下,听着回声的深浅,确认脚下是否踩着上古残留的规则纹路。
“左边偏半寸。”方浩忽然说。
墨鸦顿住,左手微调,再敲。
“这次对了。”
三下敲完,地面嗡地一震,一道幽蓝色的细线从砖缝里钻出,像蛇一样蜿蜒延伸,直奔东南角而去。
接着是第二道,在西北角亮起;第三道,在正南;第四道,东北;第五道,中央。
五处阵眼,依次点亮。
方浩看得真切——这些点位恰好连成一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而双生子所在的毛毯,正好落在星心。他咧了下嘴:“这阵图谁画的?缺心眼吧?”
墨鸦没理他,双手猛然拍地。
五道蓝光同时爆闪,顺着地面纹路疯狂蔓延,交织成网。空中原本稀薄的雾气突然凝实,一层层翻涌起来,像是被人掀开了盖子的蒸笼。雾中浮现出无数交错的红线,密密麻麻,纵横如织,仿佛一张巨大蛛网正在缓缓收拢。
方浩呼吸一滞。
那些线不是静止的。它们在跳动,有节奏地收缩、扩张,像活物的脉搏。更诡异的是,每当双生子哭出一声“呜”,其中三条最粗的红线就会同步震颤一下,像是被什么力量远程操控着。
“这不是预警。”他喃喃道,“这是信号。”
墨鸦盘坐在主阵眼旁,额头已沁出汗珠。他双手仍按在地上,十指微微颤抖,显然正全力维持阵法连接。听到这话,他只低声道:“信号……也在监听我们。”
话音未落,空间猛地一沉。
不是物理上的下坠,而是所有人的心脏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呼吸变得困难,耳边响起低频嗡鸣,像是有台老旧发电机在脑壳里运转。就连双生子的哭声都被压得变了调,从尖锐转为沉闷,像隔着棉被喊人。
方浩反应极快,一把将青铜鼎横推至五道蓝光交汇处。鼎身落地的刹那,发出一声闷响,如同定海神针扎进海底。那股压迫感顿时减缓,但并未消失,反而化作一种持续不断的挤压,像是整座禁廊正被某种庞然大物缓缓包裹。
“稳住!”方浩喝了一声,掌心死死抵住鼎壁,“别扩范围,抓重点!给我盯住那三条最粗的线!”
墨鸦咬牙,十指猛地下压。
阵网随之收缩,雾中红线层层过滤,最终只剩下三处最为密集的交汇点清晰浮现。每一个点都在规律性地闪烁,频率一致,间隔精准。
“倒计时。”墨鸦喘了口气,“三个节点,同步跳动,每十二息一次。”
方浩盯着那三处光点,眼神渐冷。他忽然想起昨夜签到时系统弹出的一句话:“今日宜修锅,忌动土。”当时他还笑骂了一句“这系统越来越不靠谱”,现在看来,或许根本不是胡扯。
“你还能撑多久?”他问墨鸦。
“一刻钟。”墨鸦答得干脆,“再多,耳朵要出血。”
“够了。”方浩点头,“先把网搭起来,剩下的事,等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