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就听见石头炸裂的闷响,夹杂着金属刮地的声音,像是谁在拿铁锅磨刀。走近了才看清,整片山谷被改成了三层环形场地,外圈是碎石铺就的疾行道,中圈立着十几根歪七扭八的木桩,内圈则是一片平整的青石台,上面刻满了新划的符文线,正中央蹲着一只金毛肥兽,尾巴卷着支灵笔,一笔一画写着“训练守则”,写完还吹了口气,仿佛怕墨迹花掉。
“方宗主来啦?”貔貅抬头,眼珠滴溜一转,“您再晚一步,我就要把‘迟到者罚扫茅房’这条加进去了。”
方浩瞥了眼守则第三条:“扰乱秩序者,没收三个月口粮,并强制陪本兽数铜板一整夜”——字迹遒劲,显然深有执念。
“你俩这训场,搞得比账房还严肃。”他啧了一声,抬脚踩上青石台,地面微微一震,几道符文亮起红光,随即又熄了。
“初次联动,有点卡。”貔貅甩了甩尾巴,把笔扔到一边,“刚才试运行,低阶妖雾模拟刚放出来,系统直接判成灭门级危机,差点把护山大阵的雷云引下来。”
“然后呢?”
“然后我咬牙切额……”貔貅话没说完,东侧一声咆哮,剑齿虎从演武坪一跃而下,落地时双爪砸出两个浅坑,抖了抖背上沾的草屑,“我把预警阈值调低三成,现在能分清‘有人偷菜’和‘有人拆山’的区别了。”
方浩点点头,走到控制台前,伸手敲了敲貔貅面前的主阵盘:“你们这套,是想让弟子们练反应,还是练胆量?”
“都练。”剑齿虎咧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先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还没动手就吓尿’,再教他们怎么憋住。”
貔貅补充:“我们设计了五级模拟,从‘远处有动静’到‘敌人已破门’,逐层加码。刚才测试时发现,很多人一听警报就等指令,腿都软了还死攥传音符,跟等着发救济粮似的。”
“所以得断奶。”方浩摸着下巴,“干脆别给命令,逼他们自己动脑子。”
“您跟我想一块儿去了。”貔貅爪子一挥,阵盘亮起蓝光,“我已经关了指挥频道,下一轮直接上‘无预警突袭’,谁还指望听号令,那就站原地当靶子。”
话音刚落,天空骤然阴沉,一层灰雾从谷口滚滚涌入,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草木微颤,灵气波动紊乱。
“开始了。”剑齿虎耳朵一竖,低吼一声,“第一波,妖雾渗透,判定为二级威胁。”
雾气蔓延至中圈木桩区时,十余名弟子从藏身处冲出,手持短刃与符箓,阵型却乱七八糟。有人刚跑两步就被绊倒,爬起来愣是往回走——误触了反向幻象。
“哎哟我这暴脾气!”貔貅一拍阵盘,“这才第二关就出洋相!”
剑齿虎却不急,蹲在高台上,爪子在地上划拉:“看那个穿灰袍的,鼻子动了三下,耳朵也偏了——他在靠嗅觉辨风向,不错。”
果然,那弟子突然转身,一刀劈向左侧虚影,雾气应声溃散。
“有点意思。”方浩挑眉。
紧接着,貔貅猛地拨动阵盘,雾气瞬间翻涌,凝成三头狼形妖物,从不同方向扑击。同时,地面震动,一道裂隙喷出灼热气流,干扰视线。
弟子们顿时慌了神,好几个挤作一团,符箓胡乱往外甩,结果炸了自家队友的鞋底。
“不行不行!”貔貅跳脚,“这哪是应急,这是集体送人头!”
剑齿虎却站了起来,纵身一跃,落在人群中央,双爪往地上一按,发出三声闷响:“听着!第一息,定身形!第二息,锁目标!第三息,动手!别等天塌下来才想起有肩膀——你们现在就是天!”
他每说一句,地面就震一下,节奏分明。几个弟子下意识跟着点头,下一波攻击来时,竟真的有人提前转向,打出一道防御符墙。
“好!”方浩拍掌,“就这个节奏,再来十轮。”
接下来一个时辰,雾气散了聚,聚了散,模拟场景不断升级。从单一妖物到群体围攻,从地面突袭到空中伏击,弟子们的反应越来越快,阵型也逐渐成型。到最后一轮时,哪怕通信全断,也能自发分组,有人警戒,有人主攻,有人掩护后撤。
貔貅盯着阵盘上的数据流,眼睛越瞪越大:“反应平均提速六成,协同效率翻倍……这比吃药管用!”
“可不是。”方浩终于笑了,“以前遇事全靠我喊‘都给我上’,现在他们自己就知道该往哪儿冲。”
他转身走向高台边缘,从怀里掏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灌入灵力,迅速录入今日演练记录。写完吹了口气,玉简自动封存,泛起淡淡青光。
“从今往后,每月初七、十七、廿七,全宗轮训,一个都不能少。”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表现好的,灵药、符箓、炼器材料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