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神色却十分豁达,他拿起石桌上的陶壶,给烈阳倒了一杯浑浊却香气奇异的酒液:“拜入长陵仙门?然后呢,做你的徒子徒孙吗?何况,你长陵仙门虽号称仙门,可除了开派祖师,这两千年来,又有谁真正长生久视,得道成仙了?不过是比我们这些‘短命’的巫修,多活个几百年罢了,终究逃不过黄土一抔。”
烈阳真人看着老友枯槁的面容,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却有一股浑厚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竟是难得的滋养肉身之物。
大祭司也陪了一杯,缓缓道:“你这次突然跑来雍渡城,总不会真是专程来看我这老家伙什么时候断气的吧?”
烈阳白了他一眼:“想得美。我是要借道,去归墟。”
大祭司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下:“为了你带来的那两个小家伙?一个檀宫六品,一个气海圆满,都卡在门槛上,去找机缘?还用法术遮掩了面容,倒是谨慎。”
烈阳知道在这雍渡城,尤其是大祭司面前,这事瞒不住,便点了点头:“嗯,宗门内合适的灵物难寻,去碰碰运气。免得被些苍蝇盯上,平添麻烦。”
大祭司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六品圆满,找不到合适的高品灵物冲击紫府,我信。但你那亲传小徒弟,身负戊己土莲,乃七脉大比魁首,以你长陵仙门的底蕴,会找不出一件适合他铸就第二灵根的四品火物?非要让他一个气海境去归墟那等险地碰运气?烈阳,你这话,骗骗外人也就罢了。”
烈阳面不改色,心中却暗道这老家伙果然精明,但他绝不能透露先天火莲之事,只得继续把锅甩给对头:“还不是玄冥、烈风还有你们厚土一直在暗中作梗。”
大祭司呵呵一笑,神情分明写着“你看我信不信”,但也识趣地没有继续深究,转而又道:“你那小徒弟,既然是以戊己土莲这等先天土行灵物铸基,天赋异禀,何不让他转修我巫道?以他的根基,若愿拜入我厚土祠,我亲自教导,倾尽资源,保证他一甲子内突破至‘柒巫’之境,肉身之力便可硬撼紫府修士!如何?”柒巫相当于仙道紫府境。
烈阳真人这次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然后呢?看着他力可敌紫府,风光无限,却在两百年后寿元耗尽,让我这白发人再送黑发人?”
这句话一出,大祭司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化作一丝苦涩。他默默斟满酒杯,良久,才叹道:“是啊……巫道……终究是没落了。比不得你们仙道长久。罢了,罢了,喝酒,喝酒!”
两位老人不再言语,只是默然对饮,石室内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寥和惆怅。
与此同时,赵炎带着张钰在雍渡城内闲逛。
这座城市布局看似杂乱无章,实则自有其内在逻辑。街道宽阔,足以容纳那些高大的巫修从容行走。两旁店铺售卖的多是各种矿产、兽骨、药材以及一些土石制成的粗犷法宝或生活用具,灵气波动大多厚重朴拙,少见精巧纤丽之物。
逛了约莫一个时辰,赵炎便领着张钰走进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酒楼。这酒楼同样以巨石砌成,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刻着“地脉珍馐”四个古朴大字。里面空间极高极广,桌椅也都异常高大结实。
两人寻了一处相对“矮小”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大堆当地特色的灵食菜肴。很快,巨大的石盘石碗便被端了上来,香气扑鼻,灵气盎然。
其中有清炖的不知名灵鱼,汤色乳白,鱼肉鲜嫩;有红烧的狂狮首级,硕大无比,酱汁浓郁,蕴含着磅礴气血;有炭烤的巨型地蜥肋排,外焦里嫩,撒着特制的香料;有清炒的玉芯笋片,清脆爽口,能涤荡灵力;有闷炖的岩羊蹄筋,胶质丰富,软糯弹牙……林林总总摆了一大桌,大多是以量大、肉厚、气血旺盛见长,非常适合体修补充元气。
师兄弟二人都是不差灵石的主,当即准备大快朵颐,好好祭一祭五脏庙。
然而,就在赵炎拿起一根硕大的烤肋排,张钰刚舀起一勺鱼汤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从旁边传来:
“咦?这金焱流转、灼热逼人的火灵气息……哼,藏头露尾,改了面容就以为认不出了吗?这不是长陵仙门金焱峰的火脉真传,赵炎赵道友吗?真是稀客啊,怎么有闲情逸致跑雍渡城来吃东西了?”
张钰抬头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中年模样的修士,身穿一身淡青色的法袍,袍袖上绣着流风的纹路。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同样装束的年轻弟子,一个个眼神带着审视和不善。对方显然是凭借赵炎未能完全收敛的独特功法气息辨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炎放下肋排,脸色冷了下来,哼道:“我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