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刘道人,沉声道:“刘道友!你与我吕氏渊源深厚,虽非血亲,却曾入我吕氏门墙,与我三妹结为道侣,也算半个吕家人!当年你处心积虑谋取那‘赤霄剑’,族中大怒。我亦暗中斡旋,放你离去,未加阻拦。此情,你可还记得?”
刘道人神色不变,迎上吕承岳的目光,缓缓点头:“吕二哥当年回护之情,刘某铭记于心,未曾或忘。”
“好!”吕承岳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恳切与不容拒绝的决绝,“此番我这一房兄弟子侄,为助你寻找蕴含龙气木系灵物,方才遭此横祸!刘道友,我需要你出手!以你手中赤霄剑,助我斩杀那妖龙!一来,那妖龙孕育天地灵物,正可为你所得;二来,也是为我吕氏惨死族人,报此血海深仇!”
面对吕氏兄弟的目光,刘道人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平和却意味莫名的微笑。他轻轻捋了捋额前散落的一缕灰发,开口道:“吕二哥,吕六哥,何须如此见外。你们的事,便是刘某的事。承海、承山两位兄弟遭劫,刘某亦感痛心。这妖龙,刘某自当出手,助二位兄长除此大害。”
他答应得颇为爽快,吕承岳与吕承文闻言,神色稍缓,正欲再言。
突然!
刘道人脸上那丝微笑骤然一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讶异之色,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
“刘道友,怎么了?”吕承文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的细微变化。
刘道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转向那名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年轻弟子,嘴角勾起一抹似有深意的弧度,缓缓道:“看来……并非是你侥幸逃脱。而是那妖龙,故意放你回来的。”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峰顶东南方向的茫茫林海与氤氲瘴气,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它……已经跟来了。此刻,怕是在远处窥探我等呢。”
吕承岳、吕承文闻言,脸色骤变!几乎是同时,两人强横的神识如同怒涛般向着刘道人所指的方向席卷而去!紫府九品的神识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在约莫十数里外,一片浓郁的、混杂着瘴气的古木林梢阴影中,有一股极其隐蔽、却与周遭自然木灵之气隐隐相斥的冰冷气息,正如毒蛇般悄然潜伏,遥遥锁定着这座玉峰!
“好胆!”吕承岳怒极反笑,杀意冲天而起,“竟敢主动寻上门来!当真欺我吕氏无人?!”
吕承文则迅速冷静下来,传音道:“二哥,小心有诈。此獠狡猾,既能连斩承海他们,必有倚仗。它敢尾随至此,恐有图谋。”
刘道人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头,眼帘微垂,掩去了眸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极其复杂难明的神色。那神色中,有惊讶,有玩味,有一丝恍然,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的期待?
……
玉峰东南,十五里外。
一片高大茂密的“鬼面榕”林深处,浓密的树冠与垂落的气根交织成天然的帷幕,隔绝了大部分光线与探查。斑斓的瘴气在此地沉淀,形成了一片片色彩妖异的薄雾。
一条仅有丈许长短、通体混沌玄色、五色微光内敛的青龙,正悄无声息地盘绕在一根粗大的横生枝干上。
龙爪之中,抓着一个已然昏死过去、口鼻溢血的年轻修士——正是方才被张钰搜魂后又彻底灭口的另一名吕家檀宫弟子。
“南瞻部洲,吕氏一族……炎帝后人……”
张钰消化着这些信息,心中念头飞转。
当今天地,五洲格局他早有耳闻。
赤县神州,人族气运最盛,诸国林立,道门昌隆,乃是玉清一脉经营多年的大本营,亦是如今人道文明的中心。
西牛贺洲,佛光普照,禅宗根基所在,寺院林立,钟声悠远。
北俱芦洲,苦寒广袤,妖兽横行,是妖族传统势力范围,人族势力相对薄弱,环境险恶,却也孕育着无数天材地宝。
东胜神州,人妖混杂,百族共生,局势最为复杂。龙族退守海域后,以此为跳板试图重返陆地,与当地人族、妖族势力冲突不断。上清一脉如今也多活动于此洲。
南瞻部洲,物产丰饶。此地名义上受凤凰一族影响甚深,但同样盘踞着众多传承悠久的人族修仙世家。
吕氏一族,便是南瞻部洲中一个颇为有名的修仙世家。族中据说有地仙老祖坐镇,底蕴深厚。而最让张钰在意的,是其“炎帝后人”的身份!
上古五方天帝,炎帝掌火德,于人族有莫大功德。其陨落后,直系后裔主要分为两支:一支为“姜”姓,如今在赤县神州为“齐”国之主,势力显赫,与玉清一脉关系密切;另一支则为“吕”姓,因上古某些恩怨与姜氏不和,远走南瞻部洲另立门户,虽不如姜氏显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