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不变,巧妙地岔开话题,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玩味:“刘前辈出手倒是果决迅捷,晚辈险些都没反应过来。看来对此佩是志在必得啊。”
刘道人何等人物,见张钰顾左右而言他,便知从此子口中是问不出真话了。他心中疑虑重重,却也只能强自压下,知道再追问也是徒劳。
他深深看了张钰一眼,目光复杂,不再言语,只是手腕一翻,悄然将那枚南明离火佩彻底收入了储物法宝的深处,动作干脆利落。
他这个略显急促、甚至带着一丝防备意味的动作,却让张钰心中微微一凛。
“嗯?莫非……这玉佩另有玄机?并非简单的护身法宝?”张钰念头急转。以刘道人的眼界和修为,寻常周天法宝虽也算珍贵,但似乎不至于让他如此“失态”地抢先出手,又这般谨慎地收起。
不过此刻玉佩已入刘道人之手,再想探究为时已晚。这老狐狸既然刻意如此,自然不会向他透露半分。
一时间,两人之间刚刚因并肩作战而短暂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沉寂。
各自立于虚空,周遭是渐渐平息的灵力乱流与永不消散的斑斓瘴气,相顾无言,唯有眼神在无声地交流、揣测、戒备。
恰在此时——
“嗖!”
一道微弱的青色遁光,自下方一片狼藉的沼泽边缘猛然窜起,朝着远处密林亡命飞遁!遁光之中,正是那个最早逃来报信的吕氏子弟!
这突兀的动静,瞬间打破了沉默。
张钰甚至没有转头去看,只是眉头微蹙,眼中冷光一闪。
他右手随意向下一按,五指微张。
“嗤——!”
地面之上,一株原本匍匐在沼泽边、毫不起眼的暗紫色毒藤,骤然暴长!藤蔓瞬间延伸出千丈之遥,后发先至,轻易追上了那道仓惶的青色遁光,藤蔓尖端如钩,狠狠一绕、一勒、一扯!
“啊!”一声短促的惨叫。
那年轻子弟如同被钓起的鱼,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毒藤倒卷而回,“啪”的一声摔在张钰与刘道人之间的泥泞地面上,浑身筋骨不知断了多少,口鼻溢血,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他挣扎着抬头,目光在张钰冰冷的面孔和刘道人复杂的脸上来回扫视,最后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朝着刘道人嘶声哀嚎:“刘……刘前辈!救……救我!看在我吕氏曾……曾收留您、三姑姑她……”
“咔嚓。”
他求饶的话语戛然而止。
张钰甚至没有让他说完,只是指尖一道细微却凝练的五色龙气轻轻一弹。
龙气没入其眉心。
年轻子弟瞳孔骤然扩散,所有生机瞬间断绝,连同神魂,一同被这股霸道的龙气绞得粉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干脆,利落,无情。
张钰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犹豫,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碍眼的落叶。
刘道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神深处却不禁掠过一丝惊意。
这惊意并非针对那吕氏子弟的死——修仙界弱肉强食,杀人灭口乃寻常事,他刘道人手上沾染的血腥也绝不会少。
他惊的是张钰下手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冷漠与决绝,那种仿佛处理一件无足轻重物品般的平静。
他清晰地记得,二十年前分别时,张钰虽然也非优柔寡断之辈 ,但绝无此刻这般……仿佛视众生如蝼蚁的冰冷洞彻与杀伐由心!
这二十年……此子究竟经历了什么?是何等际遇与心境磨砺,能让一个人产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刘道人眉头紧锁,看着张钰收手后依旧平静无波的脸,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与告诫:“小子……你有些……走火入魔的迹象了。”
张钰闻言,转头看向刘道人,眼神平静无波,反问道:“哦?前辈何出此言?不过是清除一点不必要的麻烦,避免日后横生枝节罢了。晚辈可没有留待仇敌日后报复的雅量。”
刘道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缓缓道:“你这样的状态,老夫倒有几分熟悉。昔日我初得赤霄剑时,亦是如此。觉举世皆敌,人人皆欲害我夺剑,心弦紧绷如满月之弓,出手必是绝杀,不留丝毫余地,更无半分怜悯迟疑。看似果决狠辣,实则心已为外物所慑所驱,长此以往,必扰道心清明,渐生偏执戾气,乃至坠入杀道魔障而不自知。你……需得警惕。”
张钰听完,却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道人的话,确确实实说中了他心底某一部分隐秘的情绪。
自莫名穿越至此方世界,一种深沉的异世孤离感与生存危机感便如影随形。初时修为低微,只能谨小慎微,伏低做小,将一切不安与警惕深深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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