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如今我唯一思虑的是,等他帮助嬴政凝聚魂魄之后,我们日后该如何对待此人。这样的人,我们不能欠下人情。”
嬴柱沉吟片刻,道:
“大人是想……和截教扯上关系?”
嬴稷摇了摇头。
“截教即便再没落,也有道君坐镇。以我秦国如今之力,即便是举国相投,恐怕在截教中也算不上什么。更何况,我秦国地处赤县神州北境,与北方妖族接壤,一旦传出和截教有联系,恐怕顷刻便是灭国之危。”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
“我们太过弱小了,根本冒不起这个风险。”
一时之间,嬴柱与嬴稷都有些沉默。殿中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他们都知道,嬴稷说的是实情。秦国虽强,有大巫坐镇,有共工血脉传承,有玄元控水旗为倚仗,在赤县神州诸侯之中名列前茅。可放在整个天地之中,放在那些拥有超脱者坐镇的庞然大物面前,秦国不过是蝼蚁而已。
截教与玉清势如水火,这是天下皆知的事。秦国若与截教扯上关系,玉清一脉岂能坐视?届时,不需玉清亲自出手,只需暗中支会北方妖族,秦国便危在旦夕。
他们冒不起这个风险。
嬴子楚此刻也明白了是什么情况。他沉默了片刻,转而开口道:
“大人和王父的顾虑,我明白。不过,既然截教不能相投,那张钰此人,未必不能交往。”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明亮起来:
“我听闻截教剑阵之名,天下无双。我共工一脉,亦有上古流传下来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虽已残缺,却名声在外。以此阵作为礼物,交好张钰,留待日后,或许是一条路子。”
此言一出,嬴柱与嬴稷皆是神色一动。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乃上古巫族遗留之阵法,威力无穷,据传不下于截教的诛仙剑阵。此阵以十二祖巫为本,以天地煞气为引,可凝聚祖巫真身,可调动天地本源之力,可斩仙屠神,可毁天灭地。
然而,此阵对布阵之人有着极高的要求。只有祖巫才能承受阵法之力,十二祖巫缺一不可。上古之时,正是因为共工与祝融内斗,共工陨落,阵法不全,巫妖之战才会惨败。十二祖巫死的死、散的散,此阵便再无人能够布下。
也正因为如此,此阵空有其名,却从未真正展现过威力,也没有引起各方势力的觊觎。毕竟,一个无法布下的阵法,再厉害也无用。
但它的名声毕竟在那里。以此阵作为礼物,分量足够了,足以表达对张钰的重视。
嬴稷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暂且就这样定下吧。”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殿外,望向承天殿的方向。
“一切,等他出关再说。”
……
嬴稷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嬴柱,道:
“赤县神州的人地之气,已被各方势力收集殆尽。北方妖族因此前往各州争夺人地之气,我秦国边境压力大减。”
他顿了顿,继续道:
“听闻后土祖巫已从截教手中得到了两洲人气,如今巫族各脉都在帮助她收集人气。我嬴氏一脉,虽然与后土一脉关系并不好,分开已久,但终究是巫族之人,同根同源。”
他看着嬴柱,沉声道:
“你带领嬴武、嬴文、嬴忠、嬴信四人,前往南赡部洲,帮助后土一脉收集人气。”
嬴柱欠身领命:
“是,大人。”
嬴稷又看向嬴子楚:
“你留在国中,主持日常事务。承天殿那边,每日派人查看,不可懈怠。”
嬴子楚亦欠身领命。
殿中的议事,至此告一段落。
……
承天殿中,灵雾氤氲。
八十余年的光阴,在这座殿宇之中,如同流水一般悄然流逝。
张钰一直沉浸在感悟之中。
借助共工本源为引,他不断参悟着天地法则,特别是纯阴之道。阴阳之道,相辅相成,他已凝聚纯阳根基,此刻正是感悟纯阴的最佳时机。共工本源中蕴含的水行之妙,与纯阴之道有着天然的亲和,让他事半功倍。
他看到了天地本源的运转,看到了阴阳二气的交织,看到了五行之力的流转。那些之前只能通过装备栏中的灵物间接感知的法则,此刻直接呈现在他眼前,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每一次感悟,都让他的道行更进一步;每一次领悟,都让他的根基更加深厚。
然而,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诺言。
八十多年来,他一边参悟天地法则,一边以元辰炼神之法,不断吸收着散布于天地之间的真灵神念。那些神念,是他本体分化而出,附着于兆亿生灵之上,本是为了百年之后的收获。此刻,他却将这些神念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