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却已经恢复了过来。他是玉清执掌,拿得起放得下,不会在一时的得失上过多纠结。他摆了摆手,声音平静: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无非是让截教多了一个扛鼎之人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诸位师弟,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诸位师弟,不妨猜一猜——张钰此子,能一口气度过几劫?”
太乙真人沉吟片刻,开口道:
“渡劫本身并不难。在场诸位师兄弟,以当时的根基,如果不考虑吸收本源的情况下,即便是连渡九劫也未尝不可。但感悟不够,境界不足,吸收不了本源,强行渡劫,对根基有害无益。”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客观的审视:
“昔日多宝,未成仙境便提前参悟阴阳,凭借着深厚的阴阳感悟,吸收天劫本源,一口气连渡六劫,震动天地。玄都师兄根基不比他差,却不想与多宝争锋,只渡了五劫。我等几个师兄弟根基稍差一些,也都在三四劫之间。”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世间也有连续渡九劫者,但那些全部是上古先天神灵转修仙道。他们本源根基未损,不需要吸收天劫本源之力,只是走个过程而已。”
玉鼎真人此时开口,声音低沉:
“这世间唯一超过多宝的,只有赤县神州的儒门先师了。此人虽没有正式拜入太清师伯门下,却有机缘进入先天至宝太极图中参悟阴阳,领悟天地至理。即便如此,他也只连渡了七劫,吸收了七劫的本源。”
太乙真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玉璧之上那朵道莲上:
“张钰此子,可以做到阴阳相生、炼假成真,其对阴阳之道的领悟,恐怕还在儒门先师之上。他提前有了纯阴之力,阴阳合一,根基之深厚,前所未见。其渡劫之数,恐怕在七劫之上,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之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广成子微微一笑,那笑容之中,有释然,也有一种看戏的轻松:
“无妨。就算他度过再多天劫,那又如何?如今最着急的,怕不是我玉清一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我真想看看,多宝如今是什么神色。”
……
灵山之上,佛光普照。
大雄宝殿之中,多宝如来端坐于莲台之上,双目微阖,周身佛光缭绕。他的面前,是一片虚空,虚空中倒映着渊海之上的景象——那朵十二品阴阳道莲,正在劫云之下缓缓旋转。
他以禅宗无上神通“天眼通”,隔着无尽虚空,将星辉城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可他手中的念珠,却在不自觉地缓缓转动。
多宝如来看着那朵道莲,看着那正在凝聚的天劫,眼中光芒变幻不定。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张钰……月冕之事是其一,道莲之事是其二。这世间,能让我失算两次的,你还是第一个。”
“本尊倒要看看,你还能走到哪一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久久不散。
……
渊海之上,天劫的凝聚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那劫云漆黑如墨,厚重如山,遮天蔽日,将整片天空都笼罩在一片幽暗之中。云层之中,雷光闪烁,电蛇游走,阴阳二气交汇激荡,发出低沉的轰鸣。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越来越响,仿佛天地在怒吼,仿佛大道在沉吟。
场中所有人,无论截教仙人还是龙族大军,无论暗中窥探的各方势力还是星辉城中那些尚未离去的修士,此刻都将目光投向了那片劫云。他们都在等待着同一个时刻——天劫降临的时刻。
他们都在等待着同一个答案——张钰,到底能一口气渡过几劫?
只见那朵十二品阴阳道莲,忽然盛开。
花瓣层层展开,十二重花瓣,每一重都绽放出璀璨的光芒。纯阳之气与纯阴之气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完整的阴阳循环。五行之力在莲花之中流转不息,五色光华映照天地。
紧接着,道莲直冲九霄!
那速度之快,快得不可思议。它如同一道青碧色的流光,划破虚空,穿透劫云,向着更高处飞去。
天有九重,谓之九霄。每一重天界,都孕育着一重天劫。一九天劫在第一天,二九天劫在第二天,以此类推,直至九九天劫在第九天。
寻常修士渡劫,只能一重一重地来。先渡一九,再渡二九,每渡一重,便需休养积累,方能再进一步。即便是那些惊才绝艳之辈,可以连渡数劫,也只能一重一重地破,从未有人能同时面对多重天劫。
而此刻,张钰,竟一口气连穿九霄!
它穿透了第一重天的劫云,将那正在孕育的一九天劫本源一口吞下。然后去势不减,直上第二重天,将二九天劫的本源也吞入其中。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它一路向上,势如破竹,无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