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新苗上。苗在风里晃着,跟着那节奏,一下一下。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营房走。
晚上,所有人都聚在熔炉厅里。长桌摆着,酒倒着,肉分着。矮人们大声说笑,和每一天一样。但笑声比昨天高了,酒喝得比昨天慢了。格隆队长坐在长桌末端,面前放着酒和肉。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布伦特大师提着酒壶走过来,给他倒满。“慢点喝。”
格隆队长没有说话,又喝了一口。
老穆拉丁坐在对面,手里握着那把锈锤,锤头搁在桌上。他没有喝,也没有吃,就坐在那里,听着那首诗从山脚传进来。那声音很低,很沉,穿过熔炉厅的墙,落在池里的岩浆上。岩浆跟着那节奏一跳一跳的,像在应和。
伊利亚斯坐在长桌最末端,面前放着酒和肉。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那块金色的斑已经不在了,不是消失了,是融进去了。和那些字一样,在他身体里,在他骨头里,在他心跳里。他用手按了按胸口,心跳还在,是他自己的。但多了一点什么,很轻,很细,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念一首很老的经。
莉亚挨着石友,手里没有攥铁环。她端着一碗汤,慢慢喝,喝完把碗放在桌上,靠着石友的肩。石友抱着导航球,球体上的光很淡,在火光里几乎看不见。那些青色的光点还在山脚,一动不动,但它们在跳,跟着那首诗的节奏,一下一下。
卡拉斯坐在对面,端着碗,没有喝。他望着那些在火光里晃动的脸,望着那些笑着的、闹着的、活着的脸。五颗碎片在意识深处转着,很慢,很稳。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酒很烈,咽下去之后胸口暖了。
外面,月亮升起来了。光落在藏库门口,落在那堵小墙上,落在那棵新苗上,落在那扇铁门上,落在那堆铁东西上。那首诗从山脚传上来,落在那些铁东西上,它们就跟着颤一下,像在点头。
那棵新苗在风里晃着,第三片叶子已经展开了,薄薄的,嫩嫩的,在月光里像一块透明的玉。
那些青色的铠甲还在念。一遍,两遍,三遍。念到律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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