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扭曲的畅快。他追杀了杨过、小龙女多次,却屡屡吃亏——先是闭穴功被破,再是左眼被裘千尺击瞎,最后更是在那场大火中险些丧命。如今他非但未死,反而因祸得福,武功精进到了一个自己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境界。这份从地狱里爬回来之后终于能向昔日仇敌讨还血债的快意,已让他彻底失去了往日的隐忍与城府。
“当然,”公孙止止住了笑,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阴冷,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光是金银珠宝,倒也不算什么。真正让老夫脱胎换骨的,是那间密室里的一门神功——玄黄化极功。”
杨过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虽师承多家,却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公孙止却没有继续解释下去,只是不紧不慢地踱着步,那只仅存的右眼始终没有离开杨过手中的玄铁重剑。他踱了几步,又停下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得意的事,伸手抚了抚眼罩下的疤痕。
“你们大约都以为,那疯婆子摔下去之后便被鳄鱼啃了个干净。”公孙止忽然又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其实不然。那些鳄鱼只啃掉了她两条腿——齐膝而断,骨头倒是啃得干干净净。她居然还没死,昏过去又醒过来,醒过来又昏过去,硬是吊着那口气不肯咽。”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什么极有趣的情景:“老夫把她拖进那道石缝,倒不是心善——只是想着,就这么让她死了,实在太便宜她了。好歹夫妻一场,若不让她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岂非辜负了这番重逢?说来也是天意,老夫当时只顾着安顿那疯婆子,倒没留意密室角落里那卷竹简。等老夫照着竹简上的心法将‘玄黄化极功’练成,那疯婆子居然也缓过一口气,能开口说话了——可惜她浑身动弹不得,枣核钉也早吐光了,能做的只剩下骂。从早骂到晚,骂老夫断子绝孙,骂老夫不得好死,那嗓子又尖又哑,活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乌鸦。老夫也不恼,就让她骂。等她骂累了,骂不动了,老夫便当着她的面,将那股新练成的玄黄真气从她百会穴灌入,将她苦修了一辈子的铁掌内力,连同那口硬撑了十几年的生机,一丝一缕地从她经脉中抽出来。她那张脸——啧啧,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想必至死也不愿相信,自己用铁掌功一天一天熬出来的那点家底,到头来全给老夫做了嫁衣。”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什么极醇厚的美酒,“老夫吸干她之后,又在她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我说,多谢夫人,你这条命,老夫收下了。她那张脸——啧啧,青筋暴起,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忽然张嘴咬断了自己的舌头,混着一团血沫朝我脸上啐过来。可惜她内力已尽,这团血肉连我的衣角都没沾到便落在了地上。她就那样直挺挺地倒下去,双眼兀自瞪着洞顶,死不瞑目。”
谷中骤然安静了下来。花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几只不知名的彩蝶翩翩飞过,在众人之间划出几道轻灵的弧线,随即又没入花海深处。
那蝶翼上的金粉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美得不似凡间,却与公孙止口中那幅地狱般的景象形成了最诡异的对照。
陆无双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忍不住朝杨过身边靠了靠,声音有些发紧:“杨大哥,这老贼疯了。”程英虽面无表情,可她的手也在袖中轻轻攥紧了。她是黄药师的关门弟子,见识过东邪的手段,可即便是黄药师,也绝不会用这般手段对待自己的仇人,更何况是结发妻子。这不是报仇,这是纯粹的、毫无底线的恶。
杨过冷冷道:“公孙谷主今日来,不是为了给杨某讲故事的。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公孙止抚掌道:“痛快!杨过小贼果然是个痛快人。那老夫便直说了——老夫此番前来,是来找你算一笔旧账。当初在绝情谷中承蒙贤伉俪关照,老夫这只瞎眼,还有这条瘸腿,都是拜贤伉俪所赐。这笔账,老夫在洞底便盘算过不知多少遍了,今日也该连本带利地收回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杨过,落在陆无双和程英身上,嘴角浮起一丝不加掩饰的贪婪,“当然,贤侄的这两位红颜知己,老夫也一并收下了。老夫新练的玄黄化极功,炉火纯青,正缺几个炉鼎来试功。看她们的根骨,倒是上佳之选。”
炉鼎。这两个字从公孙止口中吐出来时,轻描淡写得如同在谈论几件器物。可落在杨过耳中,却比任何污言秽语都更让他怒火中烧。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玄铁重剑在鞘中嗡嗡作响,剑鸣低沉,如同被锁链拴住的猛兽在喉间滚动着咆哮。
公孙止显然也听到了那声剑鸣。他偏过头,用那只仅存的右眼斜睨着杨过握剑的手,忽然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极阴冷的玩味:“杨过小贼,不必心急。你放心,老夫不会杀你——杀了你,未免太便宜了。你让老夫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