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面大小不一,有皱巴巴的毛票,也有几张相对平整的“大团结”。
她一张张数着,手指因为激动和紧张微微发抖。
“一百、两百……五百……一千……两千一百三十二块七毛八分。”
这个数字报出来,屋里除了林晚月,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林大壮手里的旱烟杆“吧嗒”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娘……这、这哪儿来这么多钱?!”
林建军也傻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林建国坐在炕沿,虽没说话,但攥着被角的手背青筋都凸起来了,显得有些兴奋,当初家里为了给他看病背上了300块的巨债。
然而,这才多长时间?
不但他的腿治好了,家里还有了这么多钱?
他不敢想,这得咋花啊?
王翠兰眼圈发红,声音带着哭腔:“都是这几个月,咱家采药、炮药、小月给人看病收的诊金,还有……还有那些救命的人家硬塞的谢礼。
我攒着,一分没敢乱花。”
【爹娘哥哥们这反应……看来是真被惊着了。也是,在槐安村,谁家能一下子拿出两千多块钱?
够盖十座三间大瓦房还能剩。】
林晚月这心声刚落,林家人齐齐看向她,眼神复杂。
震惊之余,是一种“我们家居然这么有钱了”的不真实感,以及随之而来的隐隐不安——财不露白,这是刻在庄稼人骨子里的道理。
就在这时,林晚月也伸手,从自己随身的军绿色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鼓鼓囊囊,看着就分量不轻。
她没有数,直接递给王翠兰:“娘,这个您也收着。”
王翠兰疑惑地接过,打开信封口往里一看,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拿住。
里面是厚厚一沓崭新的十元钞票,俗称“大团结”,捆得整整齐齐。
“这……这得多少?”
王翠兰声音都变了调。
“三千。”
林晚月平静地说。
“三千?!”
林建军失声喊出来:“小妹!你抢了公社信用社?!”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有钱的地方了。
连一向沉稳的林建国都坐直了身子,眉头紧锁。
一直坐在旁边、尽量降低存在感的秦东方,此刻也掩饰不住脸上的惊愕。
她作为领导夫人,见惯世面,自然不是被钱数惊到。
她惊的是,在这个偏远贫困的山村,一个据说不久前还穷得揭不开锅、需要破冰下河捞鱼给女儿补身子的人家,竟然能不动声色地拿出五千多块钱!
周守成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本来邀请大哥回京过年就有想帮衬他们一家的意思。
这下到底是谁帮衬谁啊?
林晚月将秦东方和周守成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拿出这笔钱,既是交底,也是一次对京北周家的试探。
她要看看这位“周家派来”的秦奶奶和爹的亲兄弟,面对这笔“巨款”,是贪婪、是审视,还是别的什么。
这关系到她对接下去京北之行的判断。
“爹,娘,大哥,二哥,”
林晚月声音沉稳,目光扫过家人:“这些钱,是咱家这几个月起早贪黑,用汗水和本事换来的,干干净净。我拿出来,是要告诉你们,也告诉奶奶——”
她顿了顿,看向秦东方:“我们林家虽然出身农村,但凭自己的双手,能挣来吃饭钱,也能攒下安身立命的底气。
去了京北,我们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拖累,更不会伸手向别人乞讨什么。”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但未尽之言,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林大壮和王翠兰的腰杆下意识挺直了些。
林建国眼中闪过赞许,林建军更是扬起了下巴。
秦东方心中震动,脸上却露出温和赞赏的笑意:“小月说得对。自食其力,什么时候都硬气。这钱你们收好,去了京北,用钱的地方多。
周……周家那边,你们也不用担心,老爷子发话了,一定会妥善安置。”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对小孙女又有了一层欣赏。
这孙女不仅有惊人的医术和胆识,更有超越年龄的通透和筹谋。
她拿出这笔钱,既是展示实力,也是划下底线——林家不是去攀附,而是去认亲,要有起码的尊严。
周守成也是一脸若有所思,这小侄女确实不简单啊。
光这一手,就要超过大院里大部分孩子。
知道自家情况,怕到了京北被人小看,提前拿钱出来试探也是表态。
表面上看是让家里人放心有钱有后路,实则是在提醒把他们当累赘的人,尤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