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两人还不算熟识，贸然凡尔赛，会不会掉好感？
虽然不知道五方鬼帝的好感具体有什么作用，而且看兆业鬼帝这副模样，明显是把他当成了一个“虽然年幼但潜力不错”的后辈来提携。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这个后辈其实才成神一年多……
陈舟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
于是他微笑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多谢前辈指点。”
“我会去玄度鬼帝府一试。”
兆业鬼帝点了点头。
“去吧。”
“记住本座的话。神道之路，不进则退。”
“你很好，但还不够好。”
“继续往前走，别停下。”
陈舟郑重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兆业鬼帝府。
府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兆业鬼帝端坐在高台上，看着陈舟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发了一会呆，想再次打坐冥想，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进入不了状态。
大殿里安静得只剩下灯火跳动的细微声响。
他眼中鬼影闪烁，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许久，他忽然开口。
“玄度，在吗？”
没有回应。
兆业鬼帝又喊了一声。
“在吗？在吗？玄度？你还在打坐？”
虚空中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有屁快放。”
兆业鬼帝嘿嘿笑了一声，也不在意对方的冷淡态度。
“我和你说啊，就在方才，大帝宫居然又放进来一个神道之后，你也知道吧，咱们这几万年都没人来过了。”
玄度：“……”
玄度没有说话，等着兆业的后文。
兆业鬼帝继续道：“我一开始也很惊奇，咱们的大帝宫都沉寂多久了？自从帝君陨落，六道失序，忘川河干涸了大半，唯剩下几方小水潭，大帝宫也沉入了梦境深处。”
“这几万年来，咱们这太过清净。”
“我都快忘了上一次有神道之后进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玄度听兆业罗里吧嗦一大堆，开始有些不耐烦：“说重点。”
兆业鬼帝梗了一下，也不恼，继续道：“哦，那还是说刚才那个新神吧。”
“年纪应该挺小的，就是修为太差了，连八阶都不到，还是用神术临时提升上来的。”
“刚进来的时候，我还想是不是时间太长了，大帝宫什么地方损毁了，才放了这么一个看着哪哪都很弱，哪哪都不行的后辈进来。”
“你也知道，以往来鬼府考核的，哪个不是九阶甚至十阶的天才？”
“八阶巅峰都算是垫底的了。”
“结果这位倒好，七阶五契，还是临时的八阶。”
“我当时都想，算了，走个过场就让他回去吧。”
玄度冷声道：“你再不说重点，我挂了。”
“别别别！”兆业鬼帝连忙道，“就那小子，看起来平平无奇，本来我也不看好他。”
“结果你猜怎么着？”
“不猜。”
“你真没意思。”兆业鬼帝嘟囔了一句，但很快就兴致勃勃地继续道，“他的功德与信仰考核，不到两炷香的时间，居然超标完成了。”
“七丈功德，八尺信仰。”
“七千多万的信徒中，居然有一百多万的虔信徒。”
“玄度，你应该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虚空中沉默了，兆业甚至听到一阵吸气声，然后乒乒乓乓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玄度很久没有答话，兆业鬼帝也不催促，就笑眯眯地等着。
他知道，玄度肯定在消化这个信息。
一百多万虔信徒，七丈功德。
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就算是玄度这个刻板又迂腐的家伙，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果然。
过了好一会儿，虚空中才传来玄度的声音。
“……确实不错。”
只有四个字。
但兆业鬼帝已经很满意了。
能让玄度说出“确实不错”这四个字，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他嘿嘿一笑，又道：“我把兆业鬼令给他了。”
“？”
玄度不太理解，兆业鬼令，是兆业鬼帝府的核心传承。
不是每一个通过考验的人都能得到。
鬼令唯一且珍贵，他们五方鬼帝，每人都有一块帝君曾经赐下的鬼令。
赠出鬼令，相当于邀请对方做了鬼府的半个主人，若得五方鬼令，更是等于执掌了大帝宫，成为新主。
一个新生的神明，按照兆业的说法，那确实也算是不错，但仅仅也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