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帝女变成了怪物,从一个谁都不愿意伤害的存在,变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目标。”
阿瑶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陈舟。
“天劫到来之后的那段岁月,对每个经历过的人来说,都是一团乱麻。”
“因为天劫不光毁掉了天地,还毁掉了很多神明对时间的感知能力。”
“我只记得,到最后,数万真神……死的死,疯的疯,堕落的堕落。”
阿瑶掰着手指数。
“还清醒的,不到一成。”
陈舟沉默了好一会儿。
数万真神,剩下不到一成,那是什么概念?
阿瑶继续道:“神祇陨落之后,散落的里神格中,也催生出了一批新的存在。”
“有人叫他们邪神,有人叫他们伪神,有人叫他们窃天者。”
“他们并非天劫直接污染的原主,而是继承了陨落正神的遗泽,又融合了里神格的碎片,诞生出来的全新存在。”
陈舟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邪神?
那不就是他……
阿瑶继续道:“邪神觊觎正神的权柄,企图窃天,便有了十万年前那场倾天之战。”
“倾天之战,中州是主战场,那时候三界已经摇摇欲坠,这一仗打完,彻底崩了。”
“天梯断了,通往神界的路彻底断绝,三十六重天坍塌,幽冥界破碎,忘川干涸,轮回失控。”
“功德和罪业,沦为了无用之物,皇天无法再褒奖有功之人,后土也无法承接有罪之徒。”
她看着陈舟:“你在外州,大概也感受到了吧?”
“六道不存,人死了就是死了,若无大功德者送之轮回,魂魄只能在原地徘徊,慢慢消散,或者被旁的什么东西吞噬。”
陈舟点头。
在幽光州府时,他就发现了,无数的恶鬼冤魂无人接引,逗留人间,全都被殷无道锁入人造的地狱中,用以压制黑斑。
阿瑶继续道:“人界,中州以外的地方全都崩成了碎片,就是现在你所说的外州。”
“只有中州保存了下来。”
“中州也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还能维持部分神道秩序的地方。”
“因为中州本身是由窃天成功的邪神建立的。”
“他们自称为正统,镇压异己,整合剩下的资源,继承当年诸神的遗泽。”
墨苍骂了一句:“不过是捡了便宜的贼,我等当年跟着天符大帝征战中州的时候,跟他们交过手。”
“他们的传承驳杂不纯,什么妖魔鬼怪的都有,根本不是正儿八经的神道传承。”
陈舟眉头微微一挑:“三位前辈当年也是跟着天符大帝去的?”
阿瑶道:“是。我们三人,当年都是天符大帝的神侍。”
“天符大帝是最后一位试图重整天地的真神,他率众征战中州,想要从那些窃天邪神手里夺回正统。”
“结果最后也没能成功,我等全都埋骨于天梯之下,一觉醒来,就到大帝陨落后留下的戮仙祠里了。”
“我们的使命,大概就是守着这些陨落神祇留下的传承,等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等一个能够振兴神道,光复天地的后来人。”
陈舟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消化着这些信息。
原来倾天之战是这么一回事。
邪神窃天,正神反攻,两败俱伤,天地彻底崩塌,中州的监天,就是当年窃天成功的邪神。
但他自己呢?
他到底算哪边的人?潜伏在正神里的邪祟?还是邪神里的二五仔?
陈舟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好像也不太重要。
他是他自己,他的所作所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对得起那些相信他的人,至于别人怎么定义他,那是别人的事。
不过,阿瑶的话里还有一处让他很在意。
天劫。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连神帝都能污染,连整个神道都能毁掉,而且至今还在注视着这片天地。
也就是说,那个东西至今还有意识,还在活动。
陈舟又想起中州监天的朱判和青律。
那两个家伙虽然被他斩了一道神念,但本体还在中州,监天之上,应该还有更高级别的存在。
听阿瑶的描述,天符大帝当年率众征战中州,显然是和中州那些窃天邪神不共戴天的。
但朱判那些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跟天符大帝交手的存在。
那明显说明,监天背后,肯定还有更强的存在。
而且,那些存在和天劫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是敌对的?还是有什么交易?更或者天劫本身,就是他们在背后搞出来的?
陈舟越想越觉得这其中有很多疑点。
现在的局势,到底是他和一众陨落神祇、中州监天、天劫三足鼎立,还是对方两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