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老道士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看穿了一样。
“你……你就是此地观主?”
老道士结结巴巴说:
“小道……小道不知前辈驾临此地,大驾光临……不,不知前辈尊驾降临,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他说得语无伦次,额头上冷汗直冒,膝盖发软,差点就要跪下去。
脑中只剩一个念头:这位前辈的修为,深不可测。
那年轻人淡淡道:
“不必惊慌。本座正好路过此地,发现一位道胎体,特来赐你们一桩机缘。”
老道士也是很有眼力见的人,心念一转就想明白了:仙朝律法严格,哪怕是元婴真君也不能肆意杀人。
前辈要是想害他们,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以前辈修为,弹指间就能让整座山头灰飞烟灭,根本不需要跟他废话。
如今前辈不但没有动手,还主动开口说要赐机缘,那必定是真的有缘法在此。
他连忙侧过身,朝身后的小道士使了个眼色:
“王言,还不谢谢前辈。”
小道士闻言,眼睛一亮,指着自己。
“我?前辈说的是我吗?”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虽然他资质平平,修为低微,但那是因为没有遇到名师、没有获得机缘啊!
万一他体内真的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只是还没有觉醒呢?
这种事情在灵气网络上的那些话本小说里不是经常出现吗?
少年身怀绝世体质,偶遇大能,一飞冲天。
“前辈!我、我愿意!不管是什么机缘,我都愿意!”
他脑补了整整一套话本的剧情,激动得脸都涨红了,恨不得当场就给韩阳磕三个响头。
然而韩阳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王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韩阳没有再看他,目光越过小道士,落在了他身后的老道士身上。
“本座要寻的道胎体,是你。”
刘乘舟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我?前辈……您是说……小道我?”
“小道只是个筑基初期的老道士,资质平庸,一事无成,这……这道胎体……”
“前辈您是不是看错了?”小道士脱口而出,“我师父他都多大年纪了?道胎体不都是年轻天才才有的吗?哪有七十多岁的老头子觉醒道胎体的?”
“王言!”刘乘舟呵斥了一声,但声音里明显底气不足,“不得无礼!”
韩阳点点头,语气淡然却笃定:“正是。”
“你身具未觉醒的道胎体,本座观你修行根基虽浅,但资质底子不差,只是迟迟未遇明师点拨,所以才蹉跎至今。”
刘乘舟愣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
道胎体?
他?
一个筑基初期的糟老头子,在这破山头窝了六十年,连个结丹的门槛都没摸到过,居然是道胎体?
“前辈……这……”刘乘舟声音发干,“会不会是搞错了?小道中品灵根资质,修行六十余年,不过筑基初期……”
韩阳抬手,一道柔和的光芒没入刘乘舟眉心。
一瞬间,老道士只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碰了一下,紧接着,丹田深处传来一阵温暖的热流,像是有什么沉睡了数十年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这……这是……”刘乘舟瞪大了眼睛。
“道胎体未觉醒之前,与常人无异,甚至因为体质过于内敛,反而会被误判为资质平庸。”
“你的师父看不出,不奇怪,这种体质本就罕见,大部分修士穷其一生也未必能遇到一个。”
“这本《问道经》,最适合你的体质,望你好好修行。”
“还有这块令牌,是秘境入口的信物。时机成熟时,它会指引你去该去的地方。”
韩阳把老道士的体质点醒之后,又观察了片刻。
道胎体,在修行界的灵体排名中位列前百,算不上最顶尖,却极为特殊。
尤其适合《问道经》这种玄而又玄的功法。
这位老道士在此地修行数十年,与凡人良善相处,从不作恶,心性淳厚,可以为问道圣地传承的候选人之一。
“多谢前辈大恩!”刘乘舟跪下去,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小道无以为报……”
“不必谢我。”韩阳淡淡道,“机缘是你的,路是你自己走。本座不过是顺手推了一把。”
说完,他就走了。
院中的桃树还在开着花,桃子还在往下落,但那道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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