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
“如果我没猜错……那座宫殿,应该就是九重天传说中的——天帝宫。”
“天帝宫?镇压魔神?” 药仙瞳孔微缩。天帝宫,传说中九重天至高主宰的居所,统御诸天的象征,如今……竟然成了镇压一尊接近真神魔神的封印核心?那天帝呢?九重天的众神、万仙呢?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那灰蒙蒙的雾气中,隐隐约约,出现了几道摇摇晃晃、动作僵硬迟缓、如同提线木偶般的身影,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麻木地、一步一顿地“走”来。
谷翎儿金眸一凝,月华之力笼罩双目,瞬间看穿了那灰雾的阻隔。
那是几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身着残破不堪、依稀能看出曾是华贵仙袍或神甲的衣物,面容枯槁、灰败、 毫无生气,眼神空洞、呆滞,仿佛失去了所有灵魂与情感,只剩下最基本的、如同 行尸走肉般的生理活动。
他们的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或神力的波动,只有与这片天地同源的、死寂的灰败气息。他们行走时,无声无息,仿佛踩在棉花上,与这片死寂的世界融为一体。
“是……幸存者?还是……” 楚玉握紧了拳头。
“是囚徒。” 谷翎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被这片死寂的天地,被那沉睡魔神的残留气息,被那扭曲破损的规则,长久侵蚀、同化后,失去了自我、失去了力量、甚至失去了‘活着’的意义,只剩下一具 在诅咒中 永恒徘徊的空壳。他们……或许曾经是九重天的仙神、生灵。”
她的话,让众人心头更沉。这九重天,不仅环境变成了死寂囚笼,连曾经的生灵,也化作了这般模样!这比直接的毁灭,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与悲凉。
“先离开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 谷翎儿收回目光,那几道行尸走肉般的身影暂时没有威胁,但此地显然不宜久留。她能感觉到,那些灰雾和死寂气息,正在缓慢却持续地侵蚀着药仙的领域和他们的护体灵力。长时间暴露在外,绝非明智之举。
“去哪里?” 药仙问道。
谷翎儿再次望向那“天帝宫”所在的方位,金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去看一看,那座镇压着魔神的天帝宫。或许在那里,我们能找到……这一切变故的答案,以及……离开,或者解决问题的 线索。”
银月流光再起,卷起四人,避开了那几道麻木的身影,朝着灰暗大地深处,那唯一一处“异常”的方位,悄无声息地疾驰而去。
前路,是更加浓郁的灰暗,是沉睡的魔神,是谜团重重的天帝宫,是这片死寂囚笼最核心的秘密与危险。
四道身影,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无声地划过九重天那亘古不变的灰暗天穹,朝着感知中那唯一的“异常”与“核心”——天帝宫方向疾驰。
越靠近,周遭的死寂与压抑便越发浓重。空气中那灰色的尘埃雾气,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神不宁的低语与悲鸣,仿佛是这片天地亿万年来沉淀的绝望与不甘,在无声地倾诉。
大地上开始出现更多那种行尸走肉般的“囚徒”,他们漫无目的地游荡,对谷翎儿等人的经过毫无反应,空洞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某个不存在的终点。
终于,在穿过一片由无数巨大、断裂的仙玉柱残骸形成的、如同巨兽枯骨般的区域后,一座巍峨、却残破不堪、通体笼罩在一层 暗淡、却流转着复杂玄奥 神纹的半透明光罩中的宫殿群轮廓,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那便是天帝宫。
与想象中金碧辉煌、瑞气千条的统御诸天之宫截然不同,眼前的天帝宫,更像是一座被时光与灾劫彻底风化的、巨大而悲伤的墓碑。
宫墙倾颓,殿宇坍塌,琉璃瓦碎落成灰,白玉阶布满裂痕。唯有那笼罩整个宫殿群的巨型神阵光罩,依旧顽强地运转着,散发出镇压诸天、封禁万魔的浩大威仪。但即便是这光罩,也显得黯淡、迟滞,表面神纹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油尽灯枯。
而在那神阵光罩最外围,天帝宫那早已不复昔日威严、只剩半扇歪斜朱漆宫门的正门前,一道佝偻、枯瘦、气息微弱到近乎凡人、倚靠在一块断裂的蟠龙碑基上的灰衣老者身影,突兀地闯入了四人的感知。
老者须发皆白,杂乱如枯草,面容布满深深的沟壑,仿佛承载了万古的沧桑与疲惫。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气息与周围那些“行尸走肉”的囚徒截然不同——虽然同样微弱枯竭,却并非空洞死寂,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内敛的、仿佛 沉睡火山般的深沉,只是这“火山”似乎已沉寂了太久太久,久到连余温都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