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仙帝的遗体已经被天道金光包裹，如同一枚沉睡在琥珀中的化石。那枯槁的面容上，解脱的笑容还挂在嘴角，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谷翎儿没有再看第二眼，而是转身走向那团已经壮大了不少的金色光团。
八重天的天道。
它比之前亮了，月华之力的滋养让它从濒死边缘被拉了回来，但它依然虚弱，依然黯淡，如同一盏刚刚被重新点燃的灯，火苗微弱得随时都可能熄灭。谷翎儿走到光团面前，没有犹豫，直接抬起小手，按了上去。
银色的月华本源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的掌心倾泻而出，涌入那团金色的光芒之中。这一次不是温柔的滋养，而是近乎粗暴的灌注。月华之力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咆哮着冲进天道的核心，将那些盘踞了数千年的魔气、死气、腐朽之气，一寸一寸地驱逐、净化、焚毁。
“神……神尊……”天道的声音在谷翎儿心中响起，带着惊惶和不安，“太多了……真的太多了……我会承受不住的……”
“承受不住也要承受。”谷翎儿的声音冰冷而平静，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没有时间等你慢慢恢复。八重天需要你，现在就要。”
天道不敢再说话了。它拼命地吸收着月华之力，将那银色的光芒转化为自己的本源，一点一点地壮大自己。
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膨胀，从一团拳头大小的光，变成头颅大小，变成磨盘大小，变成车轮大小——它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力量，这样纯粹的、浩瀚的、带着太阴星本源烙印的月华之力。
谷翎儿不只是在修复天道，她是在重塑它。
那些被魔气侵蚀了数千年的天道本源，被她毫不留情地剥离、焚毁、替换。新的本源以月华为基，以八重天残存的天地意志为骨，一点一点地重建。
这个过程对于天道来说是痛苦的，如同刮骨疗毒，如同脱胎换骨。但它没有吭声，因为它知道，这是它唯一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谷翎儿收回了手。
那团金光已经变得有房屋大小，稳定而明亮，再也不是之前那副随时会熄灭的可怜模样。天道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带着深深的感激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多谢神尊……我……我感觉好多了……”
“还不够。”谷翎儿说，“你还需要继续恢复。小万药会帮你。”
她低头看向颈间的小万药。那片翠绿的叶片轻轻颤了颤，似乎在回应她。然后，一股浓郁的混沌之力从小万药体内涌出，与天道的金光交织在一起。混沌之力没有月华那么纯粹，但它有着月华不擅长的特性——净化。
混沌之力可以吞噬一切污秽，包括魔气、死气、腐朽之气。小万药在谷翎儿颈间待了这么多年，吸收了无数月华和混沌之力，早已不是当年那株小小的万药母树了。它的混沌之力，足以覆盖整座八重天。
天道的光芒与小万药的混沌之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带着翠绿纹路的光柱，从天道洞府中冲天而起，穿透了八重天那层灰黑色的魔气云层，在天空中炸开。
光柱以天道洞府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魔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灰黑色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道口子，露出背后那久违的、湛蓝的底色。大地上的龟裂在愈合，干涸的河床在重新涌出清泉，枯死的树木在抽出新芽。
八重天，正在复苏。
谷翎儿站在天道洞府的出口，看着这一幕，金色的神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五岁孩童的手，白白嫩嫩，指甲圆润，与方才那个冷酷无情地灌注月华、重塑天道的神尊判若两人。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金色的神眸已经变回了灰色的、圆溜溜的、属于五岁孩童的眼睛。银色的长发缩回墨色短发，银色的宫装变回那件简单的白衣。她从神尊变回了五岁小丫头。
“走吧。”她轻声说，像是在对小万药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空间在她面前裂开一道缝隙，她迈步踏入，消失在八重天正在复苏的天空下。
短暂的回到战场扫视一眼后，谷翎儿又消失了。
楚玉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八重天的战事比他想象的要顺利得多，但小师祖丢下一句“我出去逛逛”然后消失了一整天，这让他根本无法安心。小云吞被他派出去找了三次，每次都是空手而归——不是找不到，是谷翎儿移动的速度太快，小云吞的空间感应能力都追不上她的瞬移频率。
“你别转了。”寂灭靠在一棵刚刚复苏的大树下，闭着眼睛，声音低沉，“翎儿前辈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小师祖不会有事。”楚玉在营帐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焦虑藏都藏不住，“但她那个状态……你不了解她。她心里有事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跑出去。以前在望舒界就是这样，每次心情不好就跑到月亮底下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夜。但那时候至少我知道她在哪儿，现在她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