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师侄。”谷翎儿叫他。
“在！”他应得飞快。
谷翎儿歪着头看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桂花糕，多放蜜。”
楚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好。多放蜜。小师祖等着，马上就好。”
小厨房里，楚玉系上围裙，开始忙碌。药仙站在一旁，给他打下手。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厨房里的气氛却前所未有的温暖。
谷翎儿坐在桂花树下，仰头看着满树金黄。小黄黄从她膝盖上站起来，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发出软绵绵的叫声。她低头看着小黄黄，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小黄黄。”她轻声说。
“啾。”小黄黄应了一声。
“谢谢你。”谷翎儿说，“一直陪着我。”
小黄黄歪着脑袋看她，然后一头扎进她怀里，蓬松的大尾巴摇得像一面金色的旗帜。
院墙上，青鸾炽月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银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桂花树下那道小小的身影。院门外，麒麟玄煜睁开眼睛，紫色的眼眸望向院中，然后重新闭上，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远处的天帝宫，灯火通明。操练的号子声隐隐传来，夹杂着修士们挥洒汗水的呐喊。
谢临在院中练剑，白衣如雪，剑意如霜。
池安乐在院中挥舞裂天锤，每一锤落下都带起一阵飓风。
萧璟安在院中炼丹，丹炉中的火焰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雨凝烟在院中抚琴，琴声如水，流淌在夜色中。
云慕白在院中对月拔剑，剑光如练。
熔世在院中盘膝而坐，金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们在等。
等那棵桂花树下的小小身影，重新站起来，重新笑起来，重新变成那个会坐在台阶上啃桂花糕、会拽着药仙的袖子撒娇、会追着楚玉要好吃的、会让所有人都想宠着的小丫头。
他们知道，她会好起来的。
因为她是谷翎儿。
……
夜很深了。月亮挂在院墙上方，又大又圆，银白色的月光倾泻下来，将整座小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细细碎碎的，像是有人用墨笔在宣纸上随意点染的几笔。
晚风很轻，带着桂花的甜香和远处山间溪流的水汽，拂过院中的石桌竹椅，拂过墙角那丛沙沙作响的翠竹，拂过窝在药仙怀中的谷翎儿。
谷翎儿已经比刚回来时好太多了。小脸上的肉长了回来，白嫩嫩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眼下的青黑彻底消了，那双灰眸中的光虽然还没有恢复到从前的明亮，但至少不再是空洞的、灰蒙蒙的。
谷翎儿穿着一件药仙给她新做的银白色小衣，袖口绣着几朵淡金色的桂花，是她自己挑的花样。小黄黄趴在她膝盖上，已经睡着了，蓬松的大尾巴垂下来，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小云吞窝在她肩头，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个毛球，偶尔在梦中吧唧一下嘴。
药仙靠在竹椅里，一只手揽着谷翎儿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节奏缓慢而温柔。她穿着一袭素色的长裙，长发散在肩后，没有挽起来，月光在她的发丝上跳跃，像是一条银色的溪流。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战后事宜、大军操练、资源调配、各重天的重建——每一件事都需要她过问，每一个决定都需要她斟酌。但在这座小院里，在月光下，在桂花香中，她可以卸下所有的担子，只是做一个陪着孩子的姐姐。
“药仙姐姐。”谷翎儿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困意，却又不像是要睡的样子。
“嗯？”药仙低头看她。
谷翎儿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小黄黄微微起伏的肚皮上，像是在看那只小兽，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出了一个让药仙浑身一僵的问题。
“混沌祖界，究竟是什么？”
药仙拍着她背的手停住了。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瞬，又从心脏猛烈地泵向四肢百骸，带起一阵说不清是冷还是热的战栗。她的手停在谷翎儿的背上，指尖微微发凉，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谷翎儿感觉到了她的异样，抬起头来看她。
月光下，药仙的脸色有些发白，那双总是温柔如水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瞳孔微微震动，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慌乱、犹豫，还有一种谷翎儿从未见过的、像是恐惧又像是心疼的东西。
“药仙姐姐？”谷翎儿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多了一丝困惑。
药仙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