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仙王嘴巴张了张，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神……神尊早上好！”
谷翎儿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那三位仙王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转身，朝着天帝宫的不同方向跑去。他们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神尊回来了。
不是从八重天回来时那个浑身脏兮兮、满眼杀意、让人心疼得不敢靠近的神尊，而是真正的、完完整整的、会笑着说“早上好”的神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座天帝宫。
池安乐是第一个冲出来的。她连裂天锤都没来得及拿，赤手空拳地从院子里跑出来，一头乌发在风中飞扬，脸上还带着昨夜修炼留下的汗渍。
她跑到青石板小路上，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脚步猛地一顿，然后放轻了，放慢了，像是怕自己太莽撞会把那个小身影吓跑。
“小师祖。”池安乐走到谷翎儿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你……你好了？”
谷翎儿看着她，看着二师姐眼中那藏不住的担忧和小心翼翼的试探，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伸出手，在池安乐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二师侄，你脸上有灰。”
池安乐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手的灰。那是昨晚修炼时被灵力震起的尘土，她太着急跑出来，连脸都没来得及洗。她看着指尖的灰，又看看谷翎儿嘴角那抹小小的、促狭的笑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师祖！”她一把将谷翎儿抱住，抱得紧紧的，又怕勒着她，赶紧松开一些，就这么半蹲半跪地抱着，把脸埋在谷翎儿的小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谷翎儿没有推开她，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说：“二师侄，你把我的新衣服弄湿了。”
池安乐哭得更大声了。
萧璟安是第二个到的。他没有跑，只是走路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快到衣袂在身后猎猎作响。他走到近前，看着被池安乐抱在怀里的谷翎儿，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黑色眼眸，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玉瓶，递到谷翎儿面前。玉瓶上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写着“小糖丸”三个字，字迹工整得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谷翎儿接过玉瓶，倒出一颗小糖丸塞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草莓味的！”
萧璟安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但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随手做的，别多想。”
谷翎儿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谢谢三师侄。”
萧璟安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肩膀微微抖了一下。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但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耳朵尖红红的。
雨凝烟来的时候，肩上的云逍比她先到。
雷霆龙貂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从空中直扑下来，在即将撞上谷翎儿的瞬间急刹住，悬停在她面前，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颤音的呜咽。它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谷翎儿的脸颊，蹭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回来了、真的好了。
雨凝烟跟在后面，脚步匆匆，裙摆上沾着晨露。她走到谷翎儿面前，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谷翎儿的小手，握了很久，然后松开，温柔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安宁。
云慕白来的时候，手里握着剑。他站在人群外围，没有挤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握剑的手微微收紧，又松开。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算笑，但对他来说，已经是很罕见的表达了。
熔世是最后一个到的。金焱圣狮的少主从人群中走出来，金色的眼眸看着谷翎儿，沉默了片刻，然后单膝跪地，一只手按在胸口，低下了头。那不是金焱狮虎一族最高礼仪的版本——那是最高礼仪中的最高礼仪，是向王者宣誓效忠的礼仪。
谷翎儿看着他，没有阻止。等到熔世抬起头，她才开口：“熔世哥哥，你跪得太快了。我还没说‘平身’呢。”
熔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像是熔岩深渊中喷发出的第一缕阳光，炽热而明亮。
人群越聚越多，从几十人变成几百人，从几百人变成上千人。所有人都想靠近，但又都不敢靠太近。
他们围成一个松散的圈，把谷翎儿和望舒界的众人围在中间，眼神中有敬畏、有感激、有心疼、有期待——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所有人都联结在了一起。
谷翎儿站在人群中央，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在八重天、七重天、六重天与她并肩作战的面孔，那些在她最难过的时候默默守候的面孔，那些为了她、为了九重天、为了整个仙界拼上性命的面孔。
她的灰眸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但她忍住了。
“大家。”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