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提着刀,大步迈到朱雄英身后。
“殿下!您发话吧!这口恶气,老臣要是咽下去了,死后都没脸见底下的弟兄!”
蓝玉猛锤胸甲。
“只要您给个方向!臣就算把这把老骨头熬成渣,也要给大明杀出一条通天大道!”
朱棣同样跨前一步,铁甲轰鸣。
“北平十万铁骑,随时听候殿下调遣!”
大明最顶级的两台战争机器,彻底挂上最高档位。
朱雄英站在地图中央,没有急着下令。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龙椅上的洪武大帝。
老朱缓缓起身。
干枯的手掌抚过龙椅的雕花扶手,一步步走下丹陛。
“大孙。”
“咱这辈子,最恨别人拿咱当傻子骗。”
他走到朱雄英身侧,低下头,扫过那张辽阔得让人心颤的世界地图。
再抬起头时。
那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开国大帝,眼底全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杀伐气。
“你放开手脚,去干。”
老朱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
“兵马、粮草、人头!咱给你兜底!”
“这图上,只要是太阳能照到的地方。都得给咱,姓朱!”
朱雄英微微欠身。
“孙儿,遵旨。”
直起身的那一刻,一套冷血且极其务实的国战计划,在脑海中彻底成型。
“王简。拿去拓印。”
朱雄英语气霸道绝伦。
“明日早朝,六部九卿、五军都督府,人手一份!把元人篡改史书的烂事,给孤昭告天下!”
“孤要让全天下的读书人和百姓,先在这份奇耻大辱里,清醒过来!”
“再让他们知道,该拿什么刀子,去洗刷这份耻辱!”
唰!
朱雄英反手拔出裁纸的纯金匕首。
手腕一翻。
匕首化作一道金芒,精准无误地扎在“大都”往北的关键隘口上。
硬生生钉进金砖,尾端嗡嗡直颤。
“陆路,绝不能再盲人摸象。”
“海路,也不能只靠李景隆在那边小打小闹。”
朱雄英盯着那个匕首的落点,杀意已决。
朱棣看着那把匕首。
脑子里飞速推演起战争沙盘。
“这仗,不好打。”朱棣语调极低,但理智得可怕。
“图上城郭密集,说明水草丰美。但也代表战线拉得极长。”
朱棣直视朱雄英。
“回殿下。要打穿这条线,绝不能像打草谷那样,抢一把就抹头跑。得筑城、屯田、步步为营。大明打下一座城,就得生吞消化一座城。”
朱棣单膝砸地。
“北平十万边军,愿作大明开路先锋。”
老朱听着两个顶级统帅的表态。
眼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是国恨与私情的反复拉扯。
“大孙。”
老朱看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心头肉,眼里透出几分不忍。
“下半年,就是你大婚的正日子。”
老朱叹了口气。
“这仗要打。咱知道,今天必须打。”
“但不在这一时半刻。等你成了家,把大明皇家的规矩和香火立稳了。给咱生个重孙子。再去跟这帮蛮子算总账,也来得及。”
老朱骨子里,终究还是个极重亲情的传统老农。
天下再大,大不过他朱家传宗接代的香火。
朱雄英转过身。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着老朱。
“皇爷爷。孙儿,等不了了。”
朱雄英的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但这份平静下,却压抑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二十六年。”
“大明被这群异族,当成无知的猪猡,圈养在所谓的‘天朝上国’美梦里,骗了整整二十六年!”
朱雄英伸手,极其用力地点在地图上陕西以西的大片空白处。
“当年父亲巡视陕西,染病而亡。就是这些异族勾结吕氏干的,吕氏虽死,这金陵城里的异族也已经杀光。”
“可如今看这地图,陕西关外根本不是绝地!各部与这些隐匿的异族暗中到底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连?这底下,必定有我们没查清的血债烂账!”
“父仇。国恨。”
朱雄英眼底戾气翻涌。
“他们把刀,无声无息地架在了大明的脖子上。把毒,下在了大明的史书里。”
他看着老朱。
“孙儿这婚,大可以推迟。”
“但这口恶气,大明,哪怕多等一天都咽不下去!”
老朱愣住了。
他看着朱雄英那双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