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出来!”
王简目光如炬,烧穿了每一个瑟瑟发抖的生员的心。
“整理成册!编入最新版的《天下总志》!我要让大明后世子孙,三岁小儿开蒙,背的第一课就是如何防备这群异族畜生!学的第一字就是怎么拔刀去杀!”
孙成头一个站了起来。
他将那颗乌黑的头骨,端端正正摆在书案最高处的一角。
伸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一把抓起吸饱了墨汁的狼毫。他的手再也不抖了。
“门生孙成,领祭酒法旨。”孙成的声音沙哑透底。
紧接着。后方十几个生员相继从泥地里爬起。
根本不顾及满手血污,重新坐回书案后方。
大片大片的衣袂摩擦声犹如潮水般涌起。
三千生员,无人退场。无人再哭喊。
大堂内的气氛彻底变了。
之前那种悲惨绝望的哀鸣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修罗地狱的恶鬼见了都要绕道走的狂热。
这群往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蜕变成了新史学的殉道者。
他们手里的笔,成了刮骨剔肉的剔骨刀。
陈立看着满堂红着眼疯狂翻书译稿的生员,心底透凉。
他明白,旧文人的天,塌碎了。
王简重新走回高台,落座在紫檀案后。一宿没合眼,他连口水都没沾。
这就是他的战场,他亲手为朱雄英铸造了一柄刺穿旧史观的无双尖刀。
就在大堂内只剩下疯狂翻阅竹简和宣纸的沙沙声时。
“砰。”
大堂虚掩的侧门被外头的人用力撞开。
守在门外的几个国子监学差根本没拦住。
一个身影气喘吁吁地跨过极高的门槛。
大红色的短袄,下头配着水青色的马面褶裙,小脸被外头的夜风吹得红扑扑的,鼻尖上挂满细密的汗珠。
王晴。王简的二女儿。
她怀里死死抱着个大号红漆木食盒,跑得太急,胸口剧烈起伏着。
一进门,王晴的绣花鞋就钉在了青石板上。
满屋子刺鼻的泥腥臭、死人头骨的腐味、夹杂着吐在地上的血腥气,直冲面门。
三千个红着眼的男人齐刷刷停笔偏头看她,王晴吓一大跳,两条胳膊把食盒抱得死紧壮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