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的时候小心点。别一个人扛,你是老板。”
苏妙禾笑了:“知道了。陆大……管家。”
陆言骁也笑了,那笑容在晨光里格外好看。
他转身大步走了,白衬衫在风里微微扬起。
苏妙禾站在田埂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道尽头。
旺飞从稻田里钻出来,嘴里叼着一根稻穗,抬头看着她,尾巴摇得欢快。
她弯腰摸了摸阿黄的头:“走吧,干活咯。”
秋收那天,天还没亮透,苏妙禾已经起来了。
院外早已鼓声阵阵,围满了人群。
刘村长穿着簇新的蓝布褂子,胸口别着一朵大红花,正在指挥村民们搬桌子、摆供品。
李伯扛着一面红旗,旗上绣着金色的稻穗和“五谷丰登”四个大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王婶端着一盆现摘的瓜果,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默背什么重要的台词。
苏大龙站在院子中央,穿着一件旧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仰着头看天。
“爸,你来主持?”苏妙禾拿着果盘出来。
苏大龙转过头,目光清明:“今天是开镰的日子。得祭五谷神。”
苏妙禾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老村长,“今天不是你支持吗?”
刘村长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不是我。是你爸。”
他指了指苏大龙,“得敬敬天地,老祖宗的规矩你爸不会忘。”
苏妙禾转头看向父亲。
苏大龙已经转过身去,背着手往院子里走,嘴里嘟囔着:“供桌摆在东边,太阳出来正好照着。香炉放中间,左边摆瓜果,右边摆新米……”
他的脚步稳健,语气笃定,像是那个仪式已经在他心里演练了无数遍。
【系统:检测到苏大龙认知状态是异常清醒。】
【备注:他今天好像什么都记得。】
苏妙禾看着父亲的背影,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擦了擦眼角,小跑着跟上去:“爸,我帮您摆。”
早上七点,供桌摆好了。
一张八仙桌,铺着崭新的红布,摆在院子东侧,正对着百亩稻田。
桌上供着香炉、瓜果、新米、还有一壶灵泉水。
苏大龙站在供桌前,双手合十,闭着眼,嘴唇微微翕动。
祭文是他昨晚一笔一划写在小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句都工工整整:
“天地玄黄,五谷芬芳。云溪之畔,稻浪金黄。敬告上苍,秋收满仓。护我子孙,福泽绵长……”
“秋收满仓”四个字,他念得格外用力,声音微微发颤。
苏妙禾站在旁边鼻子一酸。
她知道父亲的意思:风调雨顺是天给的,秋收满仓是自己挣的。
这一季的稻子,从育秧到插秧,从灌水到施肥,每一步都是她带着村民们一脚泥一脚水干出来的。
天帮忙,系统助力,人更要努力。
刘村长站在供桌左边,手里端着一碗新米,跟着念:“秋收满仓……”
王婶站在右边,双手捧着一束稻穗:“秋收满仓,秋收满仓……”
李伯扛着红旗站在后面,旗杆戳在地上,风一吹,旗上的稻穗图案猎猎作响,他也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秋收满仓……”
旺飞蹲在苏妙禾脚边,仰着头,一脸严肃地看着供桌,忽然“汪”了一声,像是在应和。
苏妙禾弯腰摸了摸它的头,笑了。
苏妙禾看着父亲的背影,忽然想起爷爷。
想起爷爷坐在老槐树下,一边编竹篮一边给她讲秋收的故事。
想起爷爷说,以前开镰那天,全村人都会聚在稻田边,杀鸡宰鹅,敬天敬地,唱山歌,喝新米酒。
“开镰!”苏大龙一声高喊,声如洪钟。
所有的收割机同时启动,轰隆隆的声音震天响。
割台缓缓落下,金黄色的稻穗被吞进去,谷粒从管道里喷出来,在晨光里闪着光。
村民们欢呼起来。
王婶李婶大家端着切好的西瓜,招呼大家吃。
李伯扛着红旗跑到田埂上,把旗插在最显眼的地方。
苏妙禾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热闹的景象,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两台大型联合收割机并排停在田埂上,巨大的割台在晨光里闪着银光,像两只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
苏妙禾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对讲机,像个女将军在检阅部队。
“一号机从东边开始,二号机从西边,中间汇合。注意别压到田埂,那边刚修好的,压坏了你们自己修……”
对讲机里传来两声“收到”,发动机轰鸣起来,割台缓缓落下,金黄色的稻穗被吞进去,谷粒从管道里喷出来,落进旁边的卡车车厢里。
金黄色的瀑布在晨光里闪闪发亮,空气里弥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