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笺便是这些小倌馆里排的上名号的,因为有四大男姬之首卫毐,格调尤其高,规矩也极严。
卫毐此人性子独特,又十分神秘,虽然被他服侍过的人并不多,但只要见过他的人却都说他好。
他接客有三不接。
未成婚的女娘不接。
成婚的良家妇女不接。
口碑不佳有违公序良俗者不接。
曾经有贵客为他遣散家中妻妾,只等他从良,他却不屑一顾,亲自出面劝那贵客回头是岸,结果贵客执迷不悟,说此生得不到卫毐,不如出家。
不过像他这样的人,也难免会有得罪人的时候,幸好此地是襄阳,有岳家军坐镇,无人敢在岳澜这个安抚使眼皮子底下做欺男霸女,玩弄权柄之事。
也正因为如此,岳珩有幸成为卫毐的座上宾。
此刻他正与几位同窗躺在卫毐的宴席上听他弹琴。
席间有人聊起明日岳娇龙要去精舍读书之事,不经意间提到了她的两个伴读。
“听说县主为了让娇龙来精舍读书,特意从临安府为她带回两个伴读?”
“还有这事?能给娇龙做伴读,定然身份不低,可知是谁家的女娘?”
众人说着,齐齐看向躺在一边喝闷酒的岳珩。
岳珩意识到有目光传来,些许敷衍道:“是辅国大将军之女和——”
想起唐昭明那张明媚的笑脸,岳珩不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了。
“和谁啊?岳二你倒是说啊。”
岳珩于是苦笑一声,往那人脸上丢一颗花生米道:“我家的事情,你打听那么清楚作甚?明日见了不就都知道了?”
不等他说完,旁边一人笑道:“你们莫为难他了,家里来的女客,他又不便出席,怎能那么清楚客人身份?我倒是听我那从临安府回来探亲的表哥说了,朝尊大长公主的外孙女唐小娘子被平阳县主带来襄阳求学,我看另一个伴读,八成就是这位唐小娘子!”
“竟然是她?”一人震惊。
众人纷纷朝那人看去,见是新来不久的一位同窗,名叫王睇,字孟青,因为父亲官职调动,前几日刚从临安府过来的,今日众人就是为了给他接风,才在卫毐这里攒了这个局。
“孟青兄知道此女?”众人发问。
就连岳珩也跟着睁开眼,朝王孟青看去。
就见王孟青摇头叹气道:“若真是此女,那我等可都要小心些了。明日我打算跟先生告假,推辞几日再去精舍为妙。”
见众人不解,他便把唐昭明在女斋月考试卷上倡导自由恋爱,引得满城未婚青年躁动不安的事情给大伙讲了一遍。
他还顺带着把唐昭明长相如夜叉的传闻给大家提了一嘴,描述得绘声绘色的,兴致起来,还取了纸笔来给大伙画了一张唐昭明的画像。
画中之女招风耳,酒糟鼻,旋风眉甚至还连在了一起,双颊红肿似有疮疤,简直是看一眼都能做噩梦的地步。
众人纷纷咋舌,点评道:“若真如此,此女断不可进我精舍读书,我明日也要向先生告假,她留我走!”
“我也是!”
“我也!”
“……”
就在众人万众一心,准备齐心协力抵制唐昭明入精舍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笑声出现,扰乱了众人的节奏。
只见岳珩不知何时来到“唐昭明”的画像前头,用折扇挑起画像仔细端详半晌,讥笑着看向王孟青道:“你确定你见过她本人?”
“我——”
王孟青一阵心虚,他在临安府时因为不够格入州学,是在周边一个小书院读书的,原本他有望代表书院参加今年的鹿鸣诗会,但他父亲官职在鹿鸣诗会之前发生变动,他痛失名额,并没能在鹿鸣诗会上见到唐昭明。
有关唐昭明的一切,他都是道听途说的。
“二郎这话说得好笑,她唐昭明乃朝尊大长公主亲外孙女,一个闺阁小姐,哪是我这样规矩人家出来的说见就能见的?
只是她的‘自由恋爱’说传开了之后,有胆大者闹上朝尊大长公主府要见她,她自己亲自现身,现场有几人可是亲眼瞧见了。
眼下她这画像传的满大街都是,临安府人士,谁人不知她是个恨嫁的母夜叉?难道二郎以为我是那长舌妇做派,污蔑她不成?”
“自由恋爱?恨嫁?”
岳珩唇角一抹几不可查的笑容,再次确认道:“你确定吗?”
岳珩脸颊上很有些棱角,一双眼略微狭长,不说话时文质彬彬,很是恬静,但叫起真来时便会在眼底添几分凶相。
王孟青这会儿都有点吓到了,些微后退一些道:“我确不确定又如何?就算我说错了,又与你何干?”
与你何干?
是啊!
与他何干?
岳珩想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