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龙今日真带了伴读来吗?听孟青说其中一个伴读是临安府的恨嫁母夜叉,长相极其丑陋,你们刚可都瞧见她真容了?”
三人一听,纷纷回头看那人,一副看傻子的模样。
夜叉在哪里?
分明看上去,比岳娇龙还要美上几分。
“不过你说恨嫁是怎么回事?长成她那样,难道还愁找不到婆家?莫非她家世不好?”
“非也非也,那可是朝尊大长公主的亲外孙女,嘉成县主之女,家世自然是好的,她嫁不出去,主要是因为这有问题。”
那人说着,指了指自己脑子,又把唐昭明在月考试卷上借《摽有梅》倡导自由恋爱,建议修正中原地区延续了上千年的婚嫁制度的事给大伙儿说了一遍。
一人听到一半愤慨至极,噌地站起来怒斥:“这简直是离经叛道,枉读圣贤之书!这样的人,难道先生当真会收下,与我等做同窗?”
“你们回去吧!”
九渊先生教舍门外,仆从垂手而立,冲着唐昭明三人说道。
岳娇龙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先生可是怕我们第一日上学,不熟悉流程,叫我等归家准备?若是如此,大可不必,来之前,我娘已经将全部事宜三令五申,小女现在能倒背如流。”
她说着给身边侍婢使眼色,亲自取了一些束修奉上。
“另外这是小女亲自去准备的束修,是先生爱吃的缠蹄和宜城板鸭,先生好歹收下再说。”
仆从眉毛上挑。
九渊先生馋这一口好几天了,奈何这两个店铺太过火爆,每日供应还限量,他排了好几天的队都没抢到。
因为吃不到想吃的东西,九渊先生这几日脾气极差,连带着他也被训了好几次。
如今这两样美食送到了眼前,九渊先生会动摇也说不定啊。
仆从于是有些犹豫,回头看向屋内,窗子开了一道小缝,虽看不到里面的人,但外面的声音从里面可听得一清二楚。
这会儿听说岳娇龙送来缠蹄和宜城板鸭做束修,里面人一清嗓子,竟是一阵暴怒。
“小小顽童也敢小瞧老夫?老夫一世英名,桃李天下,多年来收学生虽并无苛刻之举,但也有自己的原则!”
“一个官司缠身的亡命之徒,受父兄庇佑免受牢狱之苦,不好好在闺内思过,竟然大摇大摆出入精舍,还妄想做老夫的学生?”
“老夫今日若收下了你,又将那枉死的孤魂置于何地?将我大梁王法置于何地?”
“竟然还妄想凭一点吃食就收买老夫?驽姜!”
仆从应声“是”,九渊先生于是又道:“还不快连人带物一起丢出去,莫要玷污了老夫的院子!”
叫驽姜的仆从从令如流,立时就要赶唐昭明她们一行人走。
“这不公平!”
曹红玉有些不服气道:“她岳娇龙犯了错不配跟你学,我与昭明又没错,为何要受牵连一并被赶走?”
驽姜迟疑片刻,不见九渊先生再开口,便依旧将几人往外赶道:“有何不妥?崔夫人帖子上说的明明白白,岳小娘子今日带两位伴读进精舍读书,一切交由九渊先生定夺。
如今岳小娘子没了这资格,你们两个伴读自然也不得进入,难道还想越过主家,卸磨杀驴不成?”
驽姜说着又将几人继续往外赶。
岳娇龙连着被推搡了两下,也是来了脾气。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敬他是我二兄师长,给他几分薄面,对他客气一二,他倒还牛气上了,竟妄想将我这个主人赶出自家精舍?我这便回去告诉我娘,倒要看看我岳家精舍,我这个岳家大小姐到底进不进的!”
岳娇龙说完便气呼呼走了。
她一走,驽姜倒也不急着赶人了,只给曹红玉和唐昭明躬身行了一礼。
“先生一会儿还有课,望二位女公子莫失了体面,自行离去吧。”
曹红玉见当真没了法子,皱起眉头看向唐昭明道:“这可如何是好?”
唐昭明望一眼窗子里头,凭九渊先生身份地位,有点脾气倒也正常。
不过寄人篱下可是没有太多牛气的本钱的,他既然能来岳家精舍做先生,就一定有什么把柄落在岳家人手里。
所以只要岳老将军松了口,岳娇龙进来读书不过是早晚的事,如今不过是要看看这位老先生需要什么台阶下而已。
思及此,唐昭明勾唇笑道:“能怎么办?人家不愿意教,我等就算能撬开他的嘴,又能听到什么好话?只是可惜了我那做了一夜的束修,现在吃刚刚好,再晚些时候就不新鲜了。”
唐昭明说着,打量了一下九渊先生的小院子,也没有太多物什,只一棵老桩榕树下一个一人长的方形晒桌,午后温暖的时候,躺在上头睡一觉的话,应该会很舒服。
唐昭明于是看向曹红玉笑道:“正好我俩还未用早膳,不如借宝地一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