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
还是某种更刺鼻的化学药品的气味?
人影幢幢,但不是游客,而是穿着某种制服(土黄色?样式奇特)、步履匆忙、面容模糊的人。
低沉的、非中文的交谈声(日语!),机械的、冰冷的金属碰撞声……
然后,画面猛地跳转,变得更加恐怖!
似乎是在某个偏殿,或者原本用作管理、储存的附属建筑里(位置?具体哪里?记忆模糊不清),光线昏暗。一个年轻的女人(学生模样?穿着蓝色的、类似校服的衣服?),被粗暴地按在冰冷的、似乎是石台或铁制的手术台上。
她的腹部高高隆起,显然怀有身孕。
她似乎在哭喊,在挣扎,但声音被捂住,或者被更大的噪音淹没。
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的身影(面目模糊,只有冰冷的眼睛露在外面),手里拿着……注射器?
还是手术刀?
寒光一闪!
下一个瞬间,是极度扭曲、痛苦的面容(女人的?),是喷射的鲜血,是……是某种难以名状的、不属于正常认知范畴的、蠕动的东西(胎儿?),被从剖开的腹腔中取出,然后……然后被注入某种浑浊的液体……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母亲的?婴儿的?),混合着冷漠的、记录数据般的日语声……
“嗬——!”
林怀安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站立不稳,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眼前一阵阵发黑,那宏伟的祈年殿、庄严的蓝瓦金顶,在他剧烈晃动的视野中,仿佛都扭曲、变形,沾染上了那记忆碎片中无尽的血色与黑暗!
“怀安?林怀安!你怎么了?”
旁边的马文冲第一个发现他的异样,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身体,惊问道。
“怀安哥!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中暑了?”
刘明伟也吓了一跳,连忙凑过来,胖脸上满是关切。
周围的同学也被惊动,纷纷投来疑惑和担忧的目光。
刘先生和谌先生也走了过来。
“林同学,可是身体不适?”
刘先生皱着眉问。
吴德林教员也快步走近,目光锐利地扫过林怀安苍白的脸和失神的双眼,又迅速环视了一下四周平静的景物,沉声道:
“哪里不舒服?
是不是早上没吃东西,低血糖了?”
林怀安靠在马文冲身上,只觉得浑身发冷,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
那血腥、恐怖、完全超出想象极限的记忆画面,依然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与眼前这庄严肃穆、阳光明媚的现实场景,产生了剧烈到令人崩溃的冲突和错位。
他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勉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都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是幻觉吗?
是郝楠仁记忆的错乱吗?
还是……某种可怖的预兆?
不!
那感觉如此真实,如此具体,那种冰冷的、非人的、纯粹邪恶的氛围,绝不可能是凭空想象!
郝楠仁的记忆,虽然破碎,但涉及重大历史事件的部分,往往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真实感”。
三年后……日本人……细菌病毒研究所……女学生……破腹……注入病毒……
这些破碎的词组,带着血腥和罪恶的寒意,在他混乱的思绪中拼凑。
难道,这座象征着天人和谐、祈求五谷丰登的神圣祭坛,在不久的未来,会被倭寇玷污,变成进行那种惨无人道、人神共愤的罪恶实验的魔窟?!
用活人,用孕妇,用未出生的婴儿,来做细菌武器实验?!
“我……我没事……”
林怀安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可能……可能是有点头晕,站久了……”
他无法解释,也无法说出刚才“看到”的一切。
那太骇人听闻,太不可思议,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只会被当成癔症。
“定是早起赶车,又在此处久站,气血一时不调。”
马文冲扶着林怀安,对两位先生说道,“不如让学生扶他去那边柏树下稍坐,休息片刻。”
谌先生深深看了林怀安一眼,点了点头:
“也好。
林同学脸色极差,莫要强撑。
吴教员,你看……”
吴德林也点了点头:
“我陪他们过去。你们继续参观,注意集合时间。”
他显然不放心,亲自和马文冲一左一右,扶着脚步虚浮的林怀安,慢慢走下祈年殿前的台阶,来到不远处一株巨大的古柏树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让他坐下。
背靠着粗糙、布满岁月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