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静!”
主持人示意大家安静,接着宣布了一个更出人意料的规则:
“鉴于本辩题内容宏大,且涉及诸多课堂之外之新知,为公平起见,亦为鼓励探究,经评委会决定,本场决赛增设‘师长求助’环节。
在正式辩论开始前,双方各有一次机会,可向在座或本校熟识的、具备相关国家亲身经历或专门研究的教员,进行简短求助咨询,以获取必要之背景知识或论点支持。
求助时间计入准备时间。
此外,为示公允,双方立场不直接指定,而由‘脆丁壳’(猜拳) 决定胜方优先选择立场。”
猜拳定立场!
这新颖又带点“儿戏”意味的方式,让紧张的气氛稍缓,也增添了悬念。
在众人注视下,双方各派一名代表上台猜拳。
林怀安队派出的是刘明伟,对方则是一位看起来颇为机灵的男生。
“脆丁壳——!”
刘明伟出的是“布”,对方是“石头”。
“正方胜!请选择立场。” 主持人宣布。
高二“求是队”的队长,那位出拳的男生,几乎没有犹豫,朗声道:
“我方选择正方立场——君主立宪制更能保障国家之稳定、强大与发展。”
台下又是一阵低语。
选择“君主立宪”作为正方,意味着他们将主动为“保留君主”的制度辩护,这在一个推翻帝制已二十余年的共和国家里,无疑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技巧,也极易引发争议。
林怀安队则自动获得反方立场——为民主共和制辩护。
这看似是“****”的立场,但在当前中国共和制度屡遭挫折、日本君主立宪却迅速崛起的现实对照下,要论证其“更能”保障稳定强大,同样挑战巨大。
“立场已定。
现在,双方各有二十分钟准备时间,并可在此时间内,行使一次‘师长求助’机会。计时开始!”
时钟的指针开始走动。
双方队员立刻围拢到各自的预备桌旁,气氛瞬间从台上的对峙转为台下的紧张筹备。
高二“求是队”显然有备而来。
他们低声快速商议了几句,很快便派出两名队员,径直走向评委席一侧。
那里坐着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先生。
林怀安认得,那是本校一位教日文的教员,姓金,据说早年曾留学日本多年,对日本社会、文化、政治有深入了解。
只见“求是队”的队员向金先生恭敬行礼,低声请教,金先生微微颔首,开始低声向他们讲解着什么,不时用手势辅助,神情认真。
看来,他们是打算借重对日本——这个亚洲最成功的君主立宪国——的深入了解,来支撑其论点。
“对方很聪明,直接抓住日本这个范例。”
马文冲低声道,眉头微蹙,“日本自明治维新,行君主立宪,不过六七十年,便从一偏隅岛国崛起为世界列强,甲午、日俄两战,更是其制度效力的明证。
此乃他们最强有力的论据。”
“那我们呢?求助谁?”
刘明伟有些着急,“为民主共和辩护…… 咱们自己就是民国,可现状……”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中华民国自成立以来,军阀混战,政局动荡,外患不止,民生多艰,实在算不上“稳定、强大、发展”的成功范例。
难道要用法国、美国的例子?
可国情差异巨大,水土不服的问题如何解释?
林怀安脑中飞快思索。
求助对象必须对民主共和制度,尤其是其成功运作的范例(如法、美)有切身体会和深入研究。
本校教员中,留学欧美的……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求助卫先生。”
林怀安果断道。
“卫天霖先生?他是教美术的……”
陈青松有些疑惑。
“不,卫先生早年留学法国,学的是艺术,但对法国社会、文化、政治氛围必有切身感受。而且,”
林怀安目光扫向评委席另一侧,“你们看,陈国梁教员旁边那位,是不是新请来的评委?
我好像听人提起过,是燕京大学的一位教授,早年留学美国,专攻政治学。”
众人望去,果然,在陈教员身旁,坐着一位身着深色西装、面容清癯、约莫五十岁左右的老先生,正与旁边的谌宏锦先生低声交谈。
“那位是燕大的顾维钧教授?”
马文冲不太确定。
“不管是不是,至少是了解西方政治制度的。
我们不妨一试,向卫先生和那位教授同时请教,或许能有不同角度的收获。”
林怀安提议。
时间紧迫,不容多想。
四人略一商议,决定由林怀安和马文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