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夫人来得真及时,快帮着老奴与郡主说说吧,郡主打算现在就带小公爷去林山别院,老奴劝不住啊。”
胡氏一脑门子的官司,本来是想与嫂嫂商量的。
结果听鲁嬷嬷这么一说后,脸色微变,她心里明白嫂嫂的执念,但眼下确实不是好时机,且不说孟氏的身孕尚浅,离不开季大夫的照拂,就算是可以找人来替,那怀藏的身体也未必经得住颠簸,因此看了一眼着急的鲁嬷嬷便点点头,随后走进里屋。
见着她来,华康露出些笑意。
“过来了。”
“嗯,原想着来看看嫂嫂,但刚刚鲁嬷嬷说嫂嫂打算现在就带怀藏去别院?”
华康点头,并不否认。
“密室虽然通风,可一点光照不见,也不是活人能长待的地方,所以我想着还是早些去吧,虽说才九月,那秋日的雨下一波冷一些,未必非要等到完全冷下来再出发的,这样对怀藏也好。”
但胡氏却又不一样的见解。
拿过边上放凉些的茶就递给华康郡主,随后安慰道。
“嫂嫂的心思我明白,当娘的自然想孩子一切都好,可嫂嫂是不是忘记了怀藏在密室待了也有大半年,这要是骤然离开,会不会影响到他养病的进度?季大夫不是也说了吗?现在不易挪动,万一他才好起来些的身体因此出差池,岂非得不偿失?”
华康听来,忽觉恍然大悟,紧皱着眉头就拉住胡氏的手。
“还好你来劝,我又执念了不是!怀藏好不容易才好些的,我还是别挪动的好!”
“是啊,况且眼下才九月,这么早就去林山别院也会叫人怀疑的吧,十月底如何?还有两月的时间准备,到时候我与嫂嫂同去,再约上王爷王妃,咱们这么多人在呢,也好分散些注意力,外人便是瞧了也不会多想。”
华康听完叹息一声。
现在的她已不似从前那般固执偏激,旁人的劝慰也听得见些,因此与胡氏在一起说话时,真心袒露,眼神哀戚。
“我总想着怀藏搬出去才能过上常人的日子,就这么待在密室里觉得不是人该有的处境。”
“嫂嫂的意思我明白,但这种事强求不来,其实听季大夫的才是最好的,等他把身体再养的健壮些又挪动,岂非两全其美?”
华康重重的点头。
“是啊,还好你提醒我,鲁嬷嬷不去了,咱们等怀藏再好些又说。”
“是,郡主。”
鲁嬷嬷长舒一口气,总算是劝住了自家主子,但她这兴头上来的想法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在小公爷的事情上,主子执拗了大半辈子,一时半刻的还真未必能改得掉。
见华康松了口,胡氏也有自己的难题要解。
视线紧盯着华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出了口,“嫂嫂,我想去赔罪。”
“赔罪?”
华康疑惑,但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忽而安静下来,脸色也变得凝重不少。
“要赔罪也不是你一人去的,还得有我,说到底你会对洪娘子下手也是因为我和怀藏,所以不能你独自扛。”
“嫂嫂糊涂,眼下你还是孟氏的婆母,若是认下岂非会坏你们二人间的情谊?”
“你才糊涂,若有朝一日择之的身份真相大白,你想让她怪择之的同时还记恨你,那你们日后又该如何相处?”
二人争执不让,最后鲁嬷嬷站出来,表情坚定又坦然。
“老奴去认罪伏法吧,别让少夫人和三爷夹在中间难做人,洪娘子要打要杀皆由老奴一人承担。”
“不许!”
华康生气的高声喊了句,也就是在她自己的院子中,所以无人敢上前偷听,鲁嬷嬷更是直接跪倒在地,言辞恳切。
“郡主对老奴的恩情,老奴就是十辈子也还不清,所以就让老奴替你解回困吧,少夫人如今有孕在身,不可被惊动,这种事情主动揭发尚有回旋余地,可若是日后被迫知晓,那才是坏了两家的缘分,就让老奴去吧!”
“鲁嬷嬷,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华康忽而话锋一转,鲁嬷嬷有些不解,但还是恭敬回答。
“快四十年了,郡主才几岁时老奴就到你身边伺候了。”那时候的她还不叫鲁嬷嬷,还是个年仅十二岁的婢女,名唤白兰。
“跟我那么多年,什么时候见我华康怂过?内狱我都蹲得,更何况是找洪娘子认罪之事,所以都别替我遮掩,我的孽我来还,日后下了地狱也能在阎王爷面前堂堂正正的站着,否则……我死不瞑目!”
“郡主!”
“嫂嫂!”
二人听她说的那么狠,瞬间惊呼,可华康却仿佛找到了赎罪的关卡般,谁说也不听,“谢罪之事,我意已决,你们二人不可阻拦,且让洪娘子把身体再养养吧,过几日我亲自登门。”
“我跟嫂嫂一起去!”
“不许,你安生在家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