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玉听到这话的时候不自觉有些尴尬,说实在的,她嫁进来以后除了一开始的略有拘束,的确没怎么吃过苦头。
而慧珠捕捉到了她的情绪,轻叹着就说道。
“夫人心宽,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在奴婢看来你的确受苦了,若是就在蜀州寻一门亲事,对方一定家世清白,公婆讲理,夫君又和善温润。”
如果没见过何家少主和何夫人,她还未必会这么想。
但见过了才知道,自家三爷是得了老天的眷顾才能从何家手里“抢”人的,明明他们才是青梅竹马的两家相好,嫁过来后却跟着经历了这么多的爱恨情仇与生死一线。
怎么可能没吃苦呢?
“胡说,若那人不是陆郎……”
孟昭玉差点就将心里话脱口而出,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慧珠已经含笑看向自己。
顿时有些气恼又尴尬。
“你套我的话?”
“奴婢不敢,只是夫人既然已经嫁过来,无论是何缘由,你与国公爷都已是好好夫妻,马上又要为好好父母,这样的缘分必然是天定,郡主和四夫人为了国公爷的身体的确做了不对之事,但夫人若是能给东苑上下一个告罪的机会,奴婢保证绝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慧珠斩钉截铁。
“说句托大的话,鲁嬷嬷送奴婢到夫人身边时,就存了一个意思,那就是希望奴婢好好辅佐夫人,将东苑,将国公府给管理的上下一致,内外皆尊,奴婢当差以来也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懈怠,夫人也都是费了不少心思在管家理账之事上,如今家合人兴,眼看着就是奔好路上走,夫人若一直沉浸在怪罪之上,会伤己又伤人的。”
孟昭玉没有说话,神情略有些迷惘。
不可否认,这个家从一开始就放权到了自己手上,众人也都是齐心协力的盼着国公府能重现往日荣光与辉煌。
可今日之事过后,她不可能毫无芥蒂的继续管家,这些又该如何化解呢?
她不知道……
下意识的拢了拢盖在腿上的羊绒毯子,慧珠知道自己该点到为止了,于是又恢复了往日的镇静。
“时候不早了,奴婢打水来伺候夫人先躺下吧。”
孟昭玉默认,随后就让她替自己更衣,卸拆,梳发,简单的擦洗过后,便侧躺上床。
这一夜注定思虑颇多,但躺着躺着她还是没有抵挡住身体的倦意,最后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
月高悬于空中,一地寂凉。
陆选踏月而来,动静十分轻微,若非推门的声音惊动了守夜的慧珠,她还没察觉到来人了呢。
“谁?”
“是我。”
“爷来了。”
“夫人可还好?”
“吃得没有之前多,但睡得还行,晚间时候何夫人送来消息,亲家夫人打算去崇真院试试看能否当女夫子,所以夫人陪着看了会儿书也就歇下了。”
崇真院?
那不是陶家主持办的书院吗?
在金陵城中还算有名望,只不过招收的学生大多是平民百姓亦或者是赶考学子,怎么突然会会有收女夫子了?
“知道了,你先歇着吧,我看看夫人就走。”
“是。”
怕惊扰睡梦中的孟昭玉,陆选没有掌灯,只是借着细微的月色和姣好的眼力往熟悉的床榻边就走去。
很快就闻到了一股馨香。
那是独属于夫人昭昭的,本来怀孕之人不宜再碰香,但这香是特别调制过的,对孕妇无碍的同时还能缓解失眠,所以这屋子里时不时的就会燃上些许。
轻轻的掀开那帐子,自己日夜牵挂的心上人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陆选顿时觉得暖意涌上心头。
隔着被子轻轻的摸了摸她隆起的腹部,再有几个月,他们俩之间缔结的生命就会出现,想道这里,陆选的嘴角就不由轻笑。
昭昭啊,如果可以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可你会轻而易举的原谅我吗?
失落又袭上心头。
这件事就像一个牢笼将他的心捆得生紧,那些藤蔓上的刺条也跟着扎了进去,可他却不从松绑,或许有一日会被血淋淋的撕开,但到那时候他的血肉一定会跟着刺条被扯下来!
满目苍夷……
静静地守候在她身边,直到其有了翻身的动作。
他以为孟昭玉会醒,但却见她只是蹙了蹙眉就又睡过去,便不再停留。
起身离开,来时匆匆,去时无影踪,慧珠确定屋门已经关好后,方才安心又躺下睡去,可在无人知晓处,孟昭玉闭着的眼睛却留下两行清泪……
分府别住的日子,一晃而过。
国公府上下都为年节开始准备东西,因为还在孝中,许多披红挂绿的就不必安排,但敬供祠堂,过节守岁,围炉煮酒,年夜家宴都是必须的。
孟昭玉与慧珠那日交心后,两人都默契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