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永信那大胖和尚,这会儿也顾不上他那油光锃亮的脑门了,蹲在白灵旁边,一张脸皱得跟刚出锅的苦瓜似的。他两根胖手指头刚小心翼翼地从白灵冰凉的手腕上挪开,那手腕上,一个墨绿色的鬼脸印记正跟活物似的,微微蠕动着,看着就让人后脊梁发凉。
“阿弥陀,他奶奶个腿儿的!”释永信低声骂了句,声音都带着点哆嗦,“星砂入体,邪毒锁魂,这丫头片子怕是真悬了?”他这话没敢大声,可在这落针可闻的营帐里,跟炸雷也没啥区别。几个还清醒的伤兵,眼里的光“唰”一下就灭了,只剩下死灰一片。
就在这绝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不是打雷,是营帐外面传来的!整个大地猛地一哆嗦,跟抽了羊角风似的!帐篷顶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跟下雪似的盖了释永信一头一脸。
“哎哟我操!”释永信被呛得直咳嗽,手忙脚乱地拍打光头,“哪个王八蛋拆家呢?!”
他话音还没落,营帐那破了个大口子的门帘“呼啦”一下被彻底扯飞了!一个人影裹着一股子能把人掀翻的狂风,一头撞了进来!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凌尘。
他刚从外面冲回来,一身玄色劲装被风扯得猎猎作响,那张平日里俊美得有点过分的脸,此刻黑得能滴出水来!一双眼睛,平时跟深潭似的看不出波澜,现在却红得吓人,里面像是烧着两团能把人骨头都烧成灰的怒焰!他目光一扫营内惨状,满地狼藉,血肉模糊,伤兵们惊恐绝望的脸,还有那个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白灵,特别是她手腕上那个蠕动着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鬼脸印记!
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暴戾气息,“轰”一下就从凌尘身上炸开了!
那感觉,就像一头沉睡了千万年的远古凶兽,被人活生生捅了心窝子,疼得发了狂!整个营帐里的温度骤降,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压得人胸口发闷,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连还在地上扭动的肉须都瞬间僵直了,死鱼一样瘫着。
释永信离得最近,他感觉像猛地掉进了三九天的冰窟窿,浑身汗毛“唰”地全竖了起来,后脖子凉飕飕的!他下意识地绷紧了浑身肥肉,体内那点佛门金光蠢蠢欲动,差点没直接亮起来护体!
“凌小子?!”释永信胖脸上肥肉哆嗦着,看着凌尘那副要毁天灭地的模样,心里直突突,“你冷静点!这丫头还有救。”
“谁干的?!”
凌尘的声音像是从万年寒冰里挤出来的,又冷又硬,每一个字都带着刮骨钢刀般的杀意,直接打断了释永信的话。他根本没看和尚,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白灵手腕上的鬼脸印记,仿佛要将那污秽的东西生吞活剥。
“咳,是那帮蛮子的黑巫毒!邪性得很!”释永信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白丫头想净化,结果着了道!那鬼东西顺着她的净化之力反咬一口,把她自个儿的灵光都污染了!还引得这些伤兵伤口里的邪毒爆发,长出怪东西到处咬人!奶奶的,老子拼了老命才暂时压住!”
凌尘没再问,一个字也没说。他猛地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厚厚的营帐布幔,死死钉在了战场方向,那股子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如同实质般疯狂凝聚、压缩!
“冷静!喂!小子!你别乱来啊!”释永信感觉不妙,吼了一嗓子。
晚了。
凌尘根本没看他,身影一晃,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股冰冷刺骨的狂风在原地打着旋儿。
释永信“哎哟”一声,一拍大腿:“坏了!这杀神要发飙!快,快扶老子一把!追上去!别让他把天捅个窟窿!” 旁边两个还能动的伤兵赶紧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架着这分量不轻的胖和尚往外冲。
此时的战场外沿,厮杀虽已暂歇,却是另一番地狱景象。敌国那支号称不败的、三千精锐重甲铁骑,此刻正以一种碾压一切的傲慢姿态向前推进。马蹄践踏着染血的泥土,发出沉闷的轰鸣,如同死亡的鼓点。黑压压的钢铁洪流,锋利的马槊如同荆棘密林,阳光反射在冰冷的甲胄上,刺得人睁不开眼。他们前方的守军阵地,在刚才的冲击下已经破碎不堪,残存的士兵人人带伤,眼中充满了绝望。他们后面,是满地的尸体和破碎的兵器,那是被打散的守军反抗的痕迹。
铁骑统领,一个身披墨黑重甲、脸上覆盖着狰狞鬼面的魁梧巨汉,端坐在一匹同样披着重甲、宛如钢铁怪兽般的巨马之上。他那露在鬼面外的眼睛,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光芒,还有一丝高高在上的轻蔑。他甚至用刀尖随意挑起一截战场上遗留的、还在微微抽搐的断臂,像炫耀战利品般冲对面残存的守军晃了晃。喉咙里发出沉闷如野兽般的“嗬嗬”怪笑,充满了嘲弄。
“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