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被安置在软榻上,双目紧闭,呼吸似乎也变得有些粗重紊乱,一副灵力失控、难以自持的模样。那两个侍卫退到屏风外守着,如同两尊门神。
萧景琰确认凌尘“昏迷”过去,脸上的关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得意、怨毒和贪婪的扭曲神情。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几步走到软榻前,俯下身,几乎是贴着凌尘的耳朵,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充满了恶毒快意的声音低语道:
“凌尘啊凌尘,任你修为通天,战功赫赫又如何?还不是栽在本王手里!幽冥使者赐下的‘腐灵散’,滋味不错吧?放心,等你成了废人,你那身惊世骇俗的冰系灵骨,本王会替你‘好好保管’的!还有北境的兵权,啧啧,以后就由本王替你执掌了!哈哈哈!”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执掌大权、呼风唤雨的未来,声音里充满了志得意满:“这次能请动幽冥殿的使者出手,多亏了那些边关的‘宝贝’试验品,虽然折损了不少,但能换来除掉你这个心腹大患,值了!等本王登临大位,定要,”
就在这时,雅间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侍卫惊慌的声音响起:“殿下!楚将军他,”
“滚开!老子要撒尿!找茅房!” 楚冰云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醉意和暴躁,由远及近,伴随着桌椅被撞倒的乒乓乱响。
萧景琰脸色一变,立刻收声,直起身,瞬间又换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孔,对着屏风外沉声道:“何事惊慌?楚将军喝多了,好生伺候便是!”
他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雅间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楚冰云手里还拎着半只啃得七零八落的灵兽腿骨,骂骂咧咧地闯了进来,满身酒气,脸红脖子粗:“伺候个屁!你们这破酒楼的茅房是金子做的?藏那么深!害老子找了半天!”
他一边骂,一边气呼呼地走到桌边,随手把那根啃得光溜溜的大腿骨往桌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那根骨头也不知是什么灵兽的,异常坚硬,砸在坚硬的紫檀木桌面上,竟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缝!
“他奶奶的!什么破骨头,硌得老子牙疼!” 楚冰云揉着腮帮子,骂得更凶了。他目光扫过桌面,似乎被那骨头裂缝吸引了注意力,嘴里嘟囔着:“咦?这骨头缝里怎么好像塞了张纸?”
他醉醺醺地伸手,用油腻的手指在那骨头裂缝里抠了几下,果然扯出一小卷被揉得皱巴巴、还沾着油渍和肉屑的暗黄色皮纸!
萧景琰看到那张皮纸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楚冰云却浑然不觉,大大咧咧地把皮纸展开,眯着醉眼,凑到眼前,借着明亮的烛光,磕磕绊绊地念了起来:“边关邪兽异动,非天灾,实乃,呃,‘地龙翻身’计划,皇室秘术试验品失控,需幽冥殿协助清理证据。”
他念得断断续续,声音也不大,但在死寂的雅间里,每一个字都像惊雷一样炸响!
“地龙翻身”?皇室秘术?试验品?幽冥殿协助清理?!
萧景琰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完了!这东西怎么会落到这个醉鬼手里?!
就在这死寂得令人窒息的瞬间!
软榻之上,原本双目紧闭、气息紊乱的凌尘,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哪里还有半分涣散和虚弱?里面燃烧的,是足以冻结灵魂的滔天怒火与彻骨冰寒!一股比金銮殿上更加恐怖、更加凝练的极寒气息,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骤然苏醒,轰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整个“醉仙阁”雅间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墙壁、地板、屏风、甚至空气中飘荡的酒香,都凝结出了细密的白色冰晶!那两个守在屏风外的侍卫,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冻成了两尊表情惊恐的冰雕!
萧景琰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流瞬间侵入四肢百骸,血液都要被冻僵!他惊恐欲绝地看着凌尘如同索命阎罗般从软榻上站起,那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将他死死锁定!
“三殿下,” 凌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比九幽寒风更刺骨,“解释一下?”
“不是我!是幽冥殿!是父皇,” 萧景琰魂飞魄散,语无伦次,下意识地就想把责任推出去。
“哦?” 凌尘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缓步向他逼近,“那这杯‘千年醉’,还有你刚才的肺腑之言,也是幽冥殿逼你的?”
他每踏前一步,萧景琰就感觉身上的寒意重一分,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凌尘!你敢动本王?!我是皇子!!” 萧景琰色厉内荏地尖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手已经摸向了腰间一块龙纹玉佩,那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然而,凌尘的动作比他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