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体内那股因龙吟而爆发的恐怖力量正迅速消退,带来一阵强烈的空虚和经脉灼烧的刺痛感。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金瞳死死盯着皇陵深处那片仿佛凝固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那里,就是一切邪恶的源头。那股令人心悸的灰黑邪气,如同实质的潮水,不断从深处涌出,带着浓浓的恶意。之前那被中断的凄厉嘶鸣和刀剑碰撞声,似乎又在黑暗中隐隐约约传来,更添几分诡异。
“真正的大家伙还在里面。”凌尘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冰般的决绝,“危机解除,继续前进!救人!”
就在凌尘五人带着一身的血腥和疲惫,闯入那如同远古巨兽喉咙般的皇陵入口时。
遥远的长安城中心,皇城深处。
一座拔地而起、俯瞰全城的摘星高阁上。没有一丝灯火,只有清冷的月色透过镂空的窗棂,在地面投射出支离破碎的光影。
阁楼顶层,凭栏处,一道身影静静地伫立着。
一身明黄色云纹常服,身形略显单薄,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仪。正是当今天子,楚帝。
他手中捻着一串温润的碧玉佛珠,珠子在指尖不疾不徐地滑动,发出细微的、令人心安的摩擦声。然而,他的目光,却穿透了重重宫阙殿宇的阻隔,如同鹰隼般,牢牢锁定着城北方向,皇陵所在的位置。
那个方向的夜空,被混乱的焰火法术和建筑燃烧的火光映照得一片通红,隐隐还能听到随风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喊杀声。仿佛整个城市最炽烈的火和血,都烧在了那个角落。
楚帝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波澜。甚至,那双眼眸深处,都如同古井寒潭,幽邃得不见底,没有丝毫情绪流淌。
他身后半步,一个穿着深紫色蟒袍、面白无须、连呼吸都轻得像猫儿的老太监,同样安静地垂手而立,如同最好的影子。
“五行之力。”楚帝薄薄的嘴唇微动,声音平淡得像是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竟真能破开那锁龙之阵。”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看到了皇陵入口那转瞬即逝的暗金龙影和血阵崩碎的画面。
“有趣。”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如同寒冰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转眼又消失无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老太监头垂得更低了一分,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皇叔公那边闹得有些过了。”楚帝的声音依旧平淡,目光缓缓扫过皇城下某个气派非凡的府邸区域,那里的灯火比别处更亮,隐隐有异样的能量波动传来,“拿朕的子民当血食,五家老狗,这些年,也着实养得够肥了。”
碧玉佛珠在他指尖缓缓转动。
“凌尘。”楚帝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点点奇异的玩味,“这把刀够快,够狠。”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皇陵的方向,似乎能穿透层层黑暗,看到那个在血战中搏杀的身影。
“就看你能劈开多少荆棘了。”声音里,听不出是期许,抑或是冰冷的算计。
突然,他的目光从皇陵方向移开,转向了另一个地方,那是皇城内苑深处,一片清幽雅致的宫殿群。
“至于那位‘好姑母’,”楚帝眼底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极淡、却足以冻裂骨髓的寒意,“噬魂蛊暴露得太早了。看来,敲打还是不够。”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皇城脚下,靠近皇陵,一座灯火通明、门庭森严的巨大府邸上。府门前高悬的“王”字灯笼,在夜风中摇晃。
“王尚书,还有朕的那些好臣子们。”楚帝的声音如同耳语,却让身后的老太监感觉脖子后面陡然爬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楚帝缓缓举起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五指张开,对着下方混乱长安城,尤其是皇陵方向那浓郁的血腥气和混乱的灵气波动,做了一个虚虚一握的动作!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宏大无匹、仿佛能主宰万物生灭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整个皇城及其周边!
这股意志的降临悄无声息,却让整个高阁的空气都为之凝固了一瞬!连月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无数隐伏在皇城、乃至长安城各个角落的气息,无论强弱,都在这一瞬,如同被重锤砸了心口!
“噗!”某个奢华府邸密室内打坐的白发老者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惊骇欲绝地望向皇城方向,面如金纸。
“唔!”城西一座破败小庙里的乞丐婆子猛地捂住胸口,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最可怕的,是皇陵方向!那原本不断向外喷涌的、令人心悸的灰黑邪气,在楚帝这虚空一握之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扼住了喉咙!
那喷涌的势头猛地一滞!甚至连顺着黑气传递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凄厉嘶鸣和诡异波动,都瞬间减弱、模糊了下去!仿佛整个源头都被暂时压制!
整个皇城,这一刻,似乎都安静了一瞬。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