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像刚好落在了成聪武的心口上。
创业者这种生物其实很奇怪。
他们可以熬夜,可以背债,甚至可以被投资人折磨得像PPT里的可编辑素材一样。
但他们往往最怕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东西,被时代删掉。
成聪武低头看着桌面。
此刻,桌面上正摆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
那是一张盛夏科技的业务架构图。
里面罗列着快看网、盛夏oS、红米、广告系统、推荐算法的技术授权以及开源技术生态。
这些业务哪怕单独拿出来一项,就已经足够吓人了。
如今拼在一起,更像是一张正在成型的巨网。
如果把地图业务嵌进去,确实有可能获得远超独立发展的广阔空间。
可现在的问题是——
一旦卖掉高德,就意味着放弃独立上市的那条路。
而那条路上,有鲜花,有掌声,有纳斯达克敲响的大钟,还有投资人眼里明晃晃的收益曲线。
就在这时,周远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就像一杯加了冰的白开水。
“夏总的这番判断很有启发性。”
“不过商业合作最终还是要落回到价格上。”
“如果盛夏科技真有诚意,那不如直接说,你们愿意给高德多少估值?”
整个议题,就这样被他硬生生地拉回了钱上。
毕竟梦想聊多了,人很容易上头。
而资本最擅长的,就是在你快要热血沸腾的时候,递上一张冷冰冰的EXCel表格。
夏冬转头看了周远一眼。
心想不愧是红杉的人。
你在他面前大谈未来,他转头就跟你谈折现。
你跟他大谈理想,他却只问你税前还是税后。
于是夏冬也没再绕圈子,直言道:“四亿美元。”
听到这个数字,成聪武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笑了一下,摇头回道:“夏总,这个价格实在太低了。”
他说得很平静。
但仅凭“太低”这两个字,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要知道,高德此前给出的心理底线是八亿美元。
结果夏冬上来就砍掉了一半。
但他并没有直接开口说不行。
这就足以说明,夏冬刚才的那番话确实起了作用。
如果完全没有被打动,他现在恐怕已经起身送客了。
因为在商业谈判里,最怕的永远不是对方嫌贵。
而是对方觉得根本没得谈。
夏冬也不着急,接话道:“我知道这个价格和成总的预期差距很大。”
“但我现在给出的,是一个能让双方快速推进下去的价格。”
“至于现金比例、团队保留以及业务的独立性,这些我们都可以坐下来谈。”
“盛夏科技不会把高德拆分重组,更不会把现有的技术团队当成螺丝钉,拧到别的项目组里。”
“因为做地图需要极大的耐心,也需要充分尊重专业。”
夏冬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另外,红米手机上市在即,地图应用必须尽快确定下最终方案。”
“所以我给成总一周的时间来考虑。”
“一周之后,我们再坐下来碰一下。”
说完这句话,夏冬主动站起了身。
见状,成聪武也跟着站了起来。
双方伸手相握。
只有一旁的周远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眼神深处,就像是藏着一台正在疯狂冒烟的计算器。
谈判会议就此结束。
走出高德大楼的时候,京城初春的风吹在身上还有些冷。
一鸣拉了拉外套的衣领,说道:“四亿的报价,成聪武应该不会马上答应。”
夏冬点点头道:“我也从没指望他能马上答应。”
一鸣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山楂片,递向夏冬。
夏冬摆手拒绝了。
见状,一鸣便自己撕开了包装,丢进嘴里咬了一口。
瞬间酸得他连眉毛都精神了。
他一边嚼一边问:“那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
夏冬答道:“先去约一下四维图新的人。”
听到这话,一鸣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追问道:“你是觉得高德这边很可能会不同意?”
夏冬笑了笑:“不是可能,是拒绝的概率不低。”
一鸣疑惑道:“可是刚才我看成聪武明明有点动摇了。”
“他应该是看到了你描绘的未来。”
夏冬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车流,叹道:“看见了未来,并不等于就愿意走过去。”
“这世上的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