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军皱起眉头:“普通用户不会听这些。资本市场会听,但他们转头就会看用户增长。”
有人提出,可以把免费基础版和收费高级版拆开讲。
有人建议,可以强调B端服务。
也有人认为,对外先淡化收费,强调技术能力和数据壁垒。
讨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方案抛出一个接一个。
但每个方案都经不起推敲。
免费基础版加收费高级版,逻辑上听起来能讲。
可盛夏一开局就说永久免费,用户潜意识里会默认基础功能本来就不要钱。
B端服务确实能赚钱,但资本市场原先最期待的移动互联网端增长,就会被直接削弱。
强调技术能力也没有错。
问题是,技术能力换不来现金流。
IPo材料不能通篇只写“我们很强”。
成聪武坐在那里,听着众人发言,表情越来越沉。
他意识到一件事。夏冬发出的那条微博,根本不是逼他们改几句说辞那么简单。
他们被迫要改的,是整个叙事的重点。
可IPo材料不是作文,不能推倒重来。
改动越大,说明原来的逻辑越不稳定。
“还有一点。”董岚忽然开口。
大家看向她。董岚抬手,指着投影上王鹏飞的微博。
“他说这是内部开会讨论出来的结果。也就是说,盛夏已经在公开场合,把免费地图上升到了公司价值观层面。”
她停顿了一下,点出要害:“他们以后很难反悔。同样,我们如果继续强调收费,就会被反复拿来对比。”
王海涛苦笑:“这人真是会发微博。”
李学军冷哼一声:“不是会发微博,是会选位置。刀口卡得很准,专挑我们IPo前发。”
郝明低声接了一句:“他们肯定是故意的。”
没有人反驳。
成聪武靠向椅背,手指按住眉心。
会议室里有一个话题悬在半空,大家默契地都没有提。
那就是,是否还有可能重新接受夏冬的收购。
没人提,不代表大家心里没盘算。夏冬四亿美元的报价,在谈判桌上显得低。可此时回头看,至少那是一条确定路径。
并入盛夏生态,接入SUmmer oS,预装红米手机,拿到流量,继续做地图。
高德团队未必不能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
但一切都晚了。
官网公告已经发布。
他们公开放了话,不接受收购融资,要推进IPo。
现在再主动去找夏冬,姿态太难看。
更要命的是,夏冬已经签了四维图新的十年授权。
高德已经不是唯一选择。就算高德低头,夏冬还愿不愿意重回谈判桌,谁也不敢保证。
哪怕愿意谈,价格还会是四亿美元吗?
可能更低。
成聪武不愿意把这个问题摆到会上,因为一旦摆出来,就等于承认前几天的决定出现了重大问题。
周远也不愿意提。
他不可能在这个节点建议高德回头,那等于否定自己之前的判断。
话题在会议室里绕了一圈,继续围绕IPo材料修改打转。
说了半天,始终没有定论。
周远忽然开口。
“我觉得,我们不能只在材料上被动调整。”
议论声停下。成聪武看向他:“你说。”
周远调整姿势,坐直了一些:“夏冬这一次动作,影响的不只是高德。”
“他宣布地图永久免费,所有依赖收费模式的地图厂商都会受到冲击。”
“我们的同行,都不可能愿意看到这种局面。”
李学军放下保温杯,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联合其他厂商?”
周远点头:“第一步,可以联系几家同行,一起向四维图新施压。”
王海涛皱起眉:“四维图新已经签合同了。”
周远迎着他的视线看回去:“合同是可以反悔的。”
“只要付点违约金就可以了。”
“哪怕违约金比较高,可如果几家地图厂商一起分摊呢?”
郝明立刻低头在纸上算了一下:“得看违约金额度。”
董岚出声提醒:“这件事不能留下直接证据。否则容易被盛夏抓住。”
周远点头:“当然。不是我们出面去要求违约,我们要表达的是行业担忧。”
“四维图新也有其他客户,不会完全不考虑行业关系。”
成聪武听着,没有立刻表态。
周远停了一下,继续说:“第二个方向,是找主管部门反映。”
成